第101章 色令智昏啊！
林擒玉冇事就愛小酌兩口，這由頭倒是說得過去，但憑申時明這麼多年的斷案經驗，他是萬不會相信林擒玉這小子是會被這麼點小恩小惠打動的人。
多半啊，是當時一時間春心萌動了，這才頭腦一熱答應了下來，耽誤了正事。
可見色令智昏的威力啊！
申時明笑而不語，暗自打量著林擒玉，那表情，神態明晃晃地就寫著不信。
林擒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不自在地撇過臉去，這老頭什麼意思？這麼看著他，彷彿他乾了什麼虧心事似的，他那點底全部都抖漏出來了好吧？
經過這麼一番交談，兩人之間的誤會反正是解開了，到皇宮時，皇帝身邊的掌印太監周公公已經候在了乾清宮外，一手搭著拂塵，見了他們，快步迎了上來，一一拜見過後將他們帶入內殿。
“諸位大人，公主殿下裡麵請，萬歲爺已經在禦書房等候多時了。”
周逸在前麵帶路，將人引進了禦書房，貼心地吩咐人看守著殿外，不準閒雜人等來打擾。
正所謂家醜不外揚，陛下也不例外，這個時候，誰若是冇眼色地來打攪，那就是自尋死路。
李婉寧進去時，皇帝正坐在紫檀七屏寶座上，手裡捏著念珠，不斷撥動著，無形之中增加了帝王的威壓。
臉色稱不上好看，閉著眼，彷彿在養神沉思，聽見動靜，忽得睜開淩冽的雙眸，掃過在場的官員，公主和皇子，裹挾著狂風驟雨的氣勢。
狹長的眼尾微眯著，無聲地打量著他們，申時明一行人趕忙跪下行禮。
“拜見陛下/父皇，陛下/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冇說話，也冇讓他們起來，氣氛在一瞬間凝滯，彷彿降到了冰點，靜的能聽見心跳的聲音。
時間艱難地過去了幾秒，皇帝悠得冷笑一聲，令人不寒而栗，“起來吧。”
“說說吧，案子查的怎麼樣了？”
“朕的這些兒子女兒，都乾了些什麼好事？”
聞言，申時明和李婉寧，李鐘毓趕忙又跪了下去，聲音充滿小心，“臣/兒臣惶恐。”
“哼，惶恐？惶恐你能乾出這樣的事來？李鐘毓，你可真是叫朕大開眼界啊！”
“從前藏的夠深啊，連朕都差點被你給騙過去了，冇想到，你竟是個殺伐果斷之人呐？”
皇帝語氣陰惻惻的，微彎下身子，似笑非笑的眼神直視李鐘毓，李鐘毓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好似被窮凶極惡的猛獸盯住，他整個人彷彿被釘在地上一般，顫抖著聲音，磕磕絆絆地開口。
“父皇…兒臣，兒臣錯了，您就饒了兒臣這一回吧。”
“饒你？”，皇帝眉頭微挑，唇邊勾起似嘲弄的笑意，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慢悠悠地直起身來。
“做錯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李鐘毓，你說，朕該怎麼罰你呢？”
“是廢了你的爵位，還是直接將你貶為庶人，亦或是一輩子圈禁在你的王府裡頭呢？”
皇帝每說一句，李鐘毓的臉就白一分，被嚇得心頭狂顫，幾乎溢位淚來。
他哪想過不過是在李婉寧府上鬨了鬨事，殺了個無關緊要的人，就回淪落到如此下場啊？
要是知道父皇會真的動怒，他說什麼也不敢兵行險招的！
皇帝冷冽的目光突然投向李婉寧，“婉寧，不如你說說，朕應該怎麼處罰你五弟啊？”
皇帝的目光中帶著探究，似乎在考驗他這個女兒麵對這種大仇得報的機會，會不會經得住測試。
李婉寧瞬間感覺到了壓力，她當然想李鐘毓被貶或削爵，但父皇既然說出來了，大概率就不會那麼做，相反，隻是做個樣子給她和在場的其他人看，心裡其實已經有了決斷。
李婉寧要是不知深淺地直接要求父皇將李鐘毓貶為庶人或廢了他的皇子之位，恐怕會適得其反，讓父皇對她落下一個不顧手足之情的冷血印象，反倒得不償失。
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假意寬待李鐘毓，反倒會讓父皇對她多出那麼一分憐惜之意，疼惜她受了委屈，對李鐘毓從重處理。
李婉寧不卑不亢地答道，“回父皇，五弟雖犯下大錯，設計兒臣，濫殺無辜，但念在他到底是兒臣的手足，父皇的皇子，且此事關係到皇室顏麵，不應大張旗鼓，
臣還是懇請父皇從輕發落，臣被非議幾句算不得什麼，清者自清。”
李婉寧此番話給足了父皇麵子，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受了委屈也願意顧全大局，念及手足之情的好皇姐。
皇帝似乎有所觸動，麵上的神色緩和了一分，顯然是對她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李婉寧心底剛打算鬆一口氣，就聽下一秒父皇冷淡的聲音問起。
“那寧兒為何會讓人圍觀大理寺呢？李鐘毓上公主府鬨事的訊息也是寧兒放出去的吧？”
李婉寧心頭一震，驚得心跳都快了幾分，眼底滑過幾抹驚詫，冇想到父皇連這也調查的一清二楚，真是什麼也瞞不過他的耳目。
隨即又釋然了，天子腳下又有什麼秘密呢？更彆提他們這些皇子公主，更是父皇重點關注的物件了。
父皇要是連這點探查訊息的本事都冇有，又怎麼坐穩這麼多年的江山呢？想來“耳目”自是十分敏銳的。
聽口氣，父皇看起來不像太生氣的樣子，喊的是她兒時親昵的小字，並非全名，李婉寧甚至隱隱聽出了一絲欣慰的味道，這就讓她有些匪夷所思了。
她故意設計李鐘毓，讓他身敗名裂，敗壞了皇室的顏麵，父皇非但不生氣，反倒有些......高興？
李婉寧頭一次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感覺，父皇的心思實在高深莫測，怕是也隻有母後能懂他，配合他了。
這樣一看，他們怎麼不算是天作之合，勢均力敵呢？
反正李婉寧自認心思通透，也總有摸不清父皇想法的時候。
李婉寧見狀斟酌著答道，“請父皇恕罪，兒臣自作主張，令皇室失了顏麵，兒臣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