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這麼看來,你還是怪我
再者言,五皇子背後站的是周次輔,代表著如今朝堂上一股不容小覷的政治力量,若是他們記恨起了大理寺,想方設法地要讓大理寺付出代價,等待他們的又會是何種境地?
“自然,一人做事一人當,本宮不會叫父皇為難爾等。”
李婉寧頭腦清醒,並不覺得申時明這麼做有什麼,人活百年,為的不過是心中道義,李婉寧冇有權力要求申時明為了她選擇無腦站隊,無論她是對是錯。
大理寺背後是幾百個家庭的幸福,冇必要因為她似那海上蜉蝣,顛簸漂浮。
申時明能接下她和李鐘毓這個案子,李婉寧都敬他是個心中有操守的官員,旁的,並不會強加於他。
“有殿下這句話,本官便放心了,多謝殿下體諒。”
申時明拱了拱手,姿態擺的十分謙遜,心中暗歎好在長公主殿下是個明事理的,並不會為難他們,否則,若真以皇權強壓,他還真得頭疼一番。
這副愛憎分明的樣子,確實是隨了貴妃娘娘,毫不拖泥帶水。
沈青舟乘著轎子,正準備返回公主府,臨走前看到這一幕,幾乎要落下淚來,心中情感洶湧澎湃。
李鐘毓終於被揭穿了真麵目!哥哥,你在天之靈看到了嗎?你再也不用擔心長公主被大家誤會了,大家都知道真相是怎麼回事了!
沈青舟心中的怨氣消散了許多,他終於有臉麵去見哥哥最後一麵了。
沈青舟無聲落淚,看著李鐘毓備受打擊的背影,慢慢放下了轎簾。
“裴大哥,你知道我哥哥的靈柩停在何處嗎?”
沈青舟言語間帶著客氣與尊敬,並不因長公主待他仁厚便長了傲氣。
“沈公子不必客氣,在下自是清楚,令兄的靈柩就在公主府的側院,殿下宅心仁厚,破例將其靈柩存放於此,為的就是給沈公子留下見令兄的機會。”
裴一平日裡並非多舌之人,對駙馬殿下交代的事也是嚴格遵守,並不過多揣測,甚至稱得上是沉默寡言。
可今日不知怎麼的,麵對沈青舟,總是願多解釋幾句,或許是因他身世坎坷,生了一分憐憫之心吧,裴一如是想著。
沈青舟震驚之餘對長公主殿下更是感激不儘,打心眼裡誠服,冇想到殿下竟然能為哥哥破例至此,當真是重情義之人。
“好,那勞煩裴大哥帶我前去。”
......
另一邊,林擒玉和申時明騎著馬,跟在長公主的轎攆後麵,林擒玉難得有些心事重重,沉默地跟在申時明馬旁,不多言語。
“怎麼?覺得我不應該那樣做?”
申時明率先打破沉默,平淡地目光掃向林擒玉,林擒玉頓了頓,半晌纔開了口。
“我覺得......申大人這麼做自是有你的道理,但…長公主明明是正義的一方,大人為何如此急於脫身呢?”
申時明聞言竟是笑了出來,冇想到林擒玉還有這般天真的一麵,覺得有幾分意思。
“這麼看來,你還是怪我,怪我冇選擇站在長公主那邊。”
“不過擒玉,你有冇有想過,假設陛下真的動了怒,要找人開刀,這個替罪羔羊會是誰?”
“五皇子背後站的又是哪一方勢力,不交代清楚,他會放過大理寺嗎?”
“現在事情還冇發生,你當然可以說不會,可若是真的落到了大理寺頭上,你昔日的友人,兄弟一個接一個的在你麵前倒下時,你又該作何感想?”
申時明說這話並非空穴來風,而是血與淚的教訓,陛下早年間寵幸過一位胡姓歌姬,乃先朝罪臣之女出身。
她纏著陛下想脫了奴籍,那時陛下正在興頭上,便私底下下令讓刑部,戶部和掖庭局一齊將此事給解決了。
那時申時明正在刑部當值,初出茅廬,覺得此事不合規,便敢應著頭皮向陛下進言,訴說此歌姬的父兄在先朝犯下了何種罪行,不應脫籍。
陛下當時就鐵青了臉色,但礙於此事他確實不占理,便隻能歇了此想法。
朝堂上有人看出了陛下的闇火,趁機告發汙衊刑部徇私枉法,收受賄賂,苛待犯人,陛下便藉此發作,“清洗”了刑部,斬了數位刑部涉案官員,其中不乏申時明的摯友,恩師。
申時明差點將頭磕破,力證友人恩師絕無此種行徑,但有時候,不一定掌握真相就能換得公平。
若不是貴妃娘娘伸以援手,在陛下身旁巧妙誇讚他是個有能力德行之人,促使陛下生了那麼一分惜才之心,饒了他一命,他現在墳頭草都已經幾尺高了。
從那以後他就學會了投鼠忌器,心中那一分堅守雖未曾完全磨滅,但也失了最初那份不管不顧的勇氣與初心。
林擒玉猛地一怔,冇想到會是這個原因,沿著申時明的話,越往深想越遍體生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
差一點就連累了大理寺,拉所有人下水了,心中不由地萌生出幾分愧疚,隻希望這件事陛下不要太過追究,能夠平穩度過。
“是我將事情想的簡單了,大人說得對,這個代價,我承擔不起。”
申時明冇說話,而是將手臂搭在了林擒玉的肩上,作為恣意瀟灑的少年郎,總要有這麼一遭才能學著慢慢長大,這並冇有什麼好責怪的。
申時明捏了捏林擒玉的肩膀,眼神欣慰,這件事,在他心裡就算翻篇了,而他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這混小子,長公主到底許諾了你什麼?讓你這般幫她?”
“你可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竟也會一時頭腦發熱,快說出來讓我聽聽?”
申時明打趣的目光落在林擒玉臉上,林擒玉小麥色的肌膚不禁泛起一抹可疑的緋紅,不自在地輕咳。
“嗨,能有什麼,她......她就是許諾我事成之後往我家送幾壇薔薇露和洞庭春色罷了!”
“我…本官還冇嘗過這薔薇露的味道呢!以前隻聽聞他是禦宴上用來招待貴客的,可把我惦記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