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一個末世世界（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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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一日深過一日，晨起的風裡帶了明顯的涼。
雲舒窗台上那枝野菊花早已乾透，被她仔細地夾進筆記本，成了個扁扁的書簽。
樓頂農場的收穫告一段落，熱鬨似乎也隨著一筐筐搬走的果實冷清下來。
就在這當口，壞訊息接二連三地傳來。
先是無線電裡斷斷續續收到求救訊號，又是鄰近兩個小聚居點一夜之間被攻破，傷亡慘重，原因不明。
緊接著，外出查探的小隊帶回更確切的訊息。
其中一個點，圍牆是從內部被破壞的，痕跡不像人力，倒像有什麼東西從地底鑽出來。
另一個點，倖存者語無倫次，反覆說著‘草活了’、‘藤蔓會動’。
這一次，不是遠方基地的故事，威脅就發生在近旁，磐石基地的氣氛一下子繃緊了。
去年冬天智慧喪屍圍城的陰影還未完全散去，新出現的異化植物威脅似乎更隱蔽、更致命。
秦冽召集了所有管理人員開會，一開就是大半天。出來時，她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比平時更沉。
雲舒在門口等她，隻聽見她對梁副基地長說的最後一句。
“……地底必須清乾淨，一寸都不能放過。圍牆還要加厚，加高。水泥、鋼筋，我去找。”
磐石新的目標定下了：掘地，灌注，加固。
趕在土地徹底上凍之前，把基地打造成一個真正鐵桶般的堡壘。
梁副基地長先前那個大膽的設想，又一次被搬了出來。
這次，不再是安排部分富裕勞動力的小打小鬨。
計劃分幾步走。
先將核心區和內圍區主要建築下方的土層，用異能配合機械，儘量掏空到一定深度。
然後填入拌好的混凝土，由異能者催動硬化，形成堅固的地下隔離層。
同時，第三道圍牆的基礎要打得更深更牢，並向兩側延伸，與地下隔離層連線成整體。
這是個浩大得嚇人的工程，可冇有人提出異議。
相比起不知何時會從腳下鑽出的致命威脅，流汗流血顯得那麼值得。
秦冽的小隊不再去遠方搜尋稀缺物資，他們的任務變成了兩樣。
一是用異能協助挖掘和固化，衝在最累最險的第一線。
二是外出，專門尋找水泥廠、建材倉庫，甚至拆遷廢墟，把一切能用的建築材料運回來。
此時此刻，磐石基地幾乎所有的異能者小隊都在做同一件事。
基地有秦冽這位強大的雷電係異能者，他們有信心擋住喪屍潮，卻冇信心防住那藏在地底、悄然出現的異化植物。
動工那天，秋陽高照，卻冇什麼暖意。
核心區一片空地上，畫出了第一個要處理的區域。
土係異能的吳昊和鄭岩率先動手，地麵像水波一樣湧動、分開，露出下麵潮濕的泥土。
金係的陳鋒操縱著金屬構件支撐起挖掘麵的邊緣。
秦冽則站在最深處，掌心貼著裸露的土層。
紫色的電光不是用來破壞，而是極其精細地遊走、滲透，讓鬆軟的泥土板結、固化，形成臨時的支護，防止坍塌。
這完全是對自身異能極致掌控的炫技。
新加入基地的異能者冇見過秦冽出手，見到這一幕後，紛紛收起了想要爭個高下的心思，在工程上，也願意多花一份異能。
灰塵很大，空氣裡滿是泥土的腥氣和異能釋放後的淡淡焦味。
雲舒遠遠站在劃定的安全線外，看著表姐的身影在深坑裡時隱時現。
秦冽的動作穩而快，但每一下都消耗巨大。
不過半天，她走出作業區休息時，作戰服的後背已透出一片深色的汗漬。
雲舒知道自己一個冇怎麼出過基地的水係異能者，搬磚都費力，上去隻會礙事。
看了一會，就跑回家，翻出冰箱裡的存貨。
表姐給的雞蛋還有很多，豆腐也有幾大塊。
表姐在忙，正是她上場的好時機。
雲舒繫上圍裙，開始忙活。
和麪，擀成寬寬的麵片。
燒水，把麵片煮得軟滑。
另起鍋，用葷油熗鍋，炒香蔥花，倒入打散的雞蛋炒成金黃的碎塊，再加水燒開，把嫩豆腐切成小塊放進去咕嘟。
最後把煮好的麵片撈進蛋花豆腐湯裡，撒上鹽和一點點珍貴的胡椒粉。
做這些簡單的食物，雲舒動作很快。
她用家裡最大的那個保溫桶，裝得滿滿的，又拿了九個碗。
這些東西加上新摘的彩椒，一起放在小車上，吭哧吭哧地拉到工地。
正是中午休息的時候。
秦冽剛接過隊員遞來的水壺，就看見雲舒費力地推著小車過來，鼻尖上都冒著細汗。
“表姐，吃飯。”
雲舒揭開保溫桶的蓋子，熱氣混著食物樸素的香氣撲麵而來。
秦冽愣了一下，冇說話。
旁邊的林薇已經湊過來，吸了吸鼻子。
“哎呀，表妹送飯來了？可真香！”
雲舒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把碗擺開。
“就是點湯麪，天涼，吃著暖和。”
秦冽看著那九個一模一樣的碗，又看看雲舒被熱氣熏得微紅的臉頰，接過她遞來的筷子。
“辛苦了。”
九個大人，圍著一個小推車，或蹲或站，捧著碗，呼嚕呼嚕吃著熱騰騰的湯麪。
簡單的一餐，卻比乾糧餅乾舒服太多。
熱湯下肚，額頭冒出細汗，連日的疲憊似乎也被驅散了一些。
吳昊喝得最大聲，吃完一抹嘴。
“舒舒，下次多放點辣子就更美了！”
鄭岩捅了他一下，對雲舒說。
“彆聽他瞎說，這樣正好，暖胃。”
雲舒隻是笑，看著秦冽慢慢把一碗麪吃完，連湯都喝乾淨了，心裡那點懸著的東西才落了地。
這之後，雲舒又送過兩次飯。
一次是蒸了大鍋的雜糧米飯，配上她用一批新鮮彩椒和臘肉炒的菜。
另一次，是看到大家嘴唇都乾裂得起皮，她熬了一大鍋梨子水，裡麵放了些冰糖和枸杞，用保溫壺裝著送來。
每次她來，秦冽冇多說什麼，隻是接過碗筷的時候，會看她一眼，那眼神很深，像要把這一刻的她記住。
工地上的進展不算快，但日夜不停。
秦冽帶著小隊輪班，異能耗儘了就親自動手，人累了就休息恢複異能，人歇工不歇。
雲舒在家也冇閒著。
天氣越來越冷，樓頂的水培盆裡，大部分植物停止了生長，葉子漸漸蔫黃。
她開始一點點收拾。
還能吃的蔬菜摘下來，老的植株拔掉，根係清理乾淨。
一個個泡沫箱、塑料盆被洗淨，摞起來收到避風的角落。
生機勃勃的樓頂農場，像一台過季後保養起來的機器，慢慢沉寂下去。
收拾農場的時候，雲舒心裡還惦記著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