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一個末世世界(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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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這麼大,植物那麼多,入了冬,很多植物枯萎,混在乾草落葉裡,萬一有異化植物偽裝起來,更不容易發現。
表姐他們現在全部精力都在工程上,這巡查的擔子……
雲舒想起了自己夾在筆記本裡的野菊花,也想起了公共種植區那叢被她發現、最終安然盛放的小花。
這其中,還有她那份優質感知帶來的敏銳。
她能分辨出異常,她能找出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壓不下去。
雲舒知道站出來意味著更多的目光、更重的責任,甚至可能的危險。
可雲舒也知道,去年冬天表姐一個人扛著整個基地的壓力,回來時累成什麼樣子。
現在表姐在為大家刨出一個更安全的地下,那她,能不能為表姐守好這個地上?
磐石基地是住在這裡的所有倖存者共有的,不是擔在表姐一個人肩上的責任。
主角有能力可以做很多事,不是做全部事,但至少不能讓表姐身邊隻有揹負的重擔。
雲舒冇跟秦冽商量。
她知道商量了,表姐多半不會同意。
所以,雲舒隻是在一個秦冽又帶隊外出尋找建材的早晨,找到了梁副基地長。
“梁姨,我想把基地裡所有的植物,死的活的,都查一遍。我……我能認出不對勁的。”
雲舒用了更親近的稱呼,想爭取支援。
梁副基地長驚訝地看著雲舒,這個一向安靜得幾乎透明的水係異能者,眼神裡有種很少見的堅決。
“雲舒,這可不是小事,很累,而且……”
“我知道,表姐他們在挖地,冇空管上頭。我能做這個。早點查清楚,大家也安心。”
雲舒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梁副基地長沉吟良久,看了看雲舒,又想起由她發現的那幾次異化植物。
還有秦冽每次提起這個表妹時,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迴護,最終點了點頭。
“好。我派兩個人跟著你,護著你安全。也從巡邏隊調些人,聽你安排,處理你找出來的東西。”
事情就這麼定了。
雲舒的巡查從核心區開始,先是街道、牆角、綠化帶殘留的植物,然後是每一棟建築的前後。
她看得很細,有時候蹲在地上,盯著一叢枯草能看上好幾分鐘,手指隔著手套輕輕撥弄,感受莖稈的硬度,觀察根部的顏色。
起初,並不順利。
有人對檢查自家門口或窗台擺的枯敗盆栽很不樂意。
“都死透了,有什麼好看的?”
“雲姐,我這忙著呢……”
閒言碎語總是有的。這一次基地大興土木,若不是附近的兩個聚居點一夜之間化為血海,恐怕也少不了人說風涼話。
雲舒不爭辯,隻是堅持。
表姐有一段時間聽到的話比這難聽多了。
“要看,每一個都要看。看不清楚,晚上睡覺都不踏實。”
跟隨著她的兩位異能者,是秦冽小隊裡的蘇曼和周晴,秦冽出發前特意安排她們留下保護基地。
她們一聽到雲舒想查異化植物,便主動接下了這個任務。
蘇曼和周晴冇多話,隻是靜靜站在雲舒身側,幫忙一起檢查。
偶爾釋放一絲異能氣息,那些不情願的人也就訕訕地閉了嘴。
轉變發生在那天下午,在內圍區一戶人家的後院。
那家人在牆根堆了些準備過冬燒的枯枝,裡麵混著幾株高大的、已經完全乾枯的蓖麻樣的植物稈子。
雲舒路過時,腳步頓住了,盯著那堆枯枝,眉頭慢慢皺緊。
“這些稈子,是哪裡來的?”
戶主是箇中年男人,搓著手說。
“就在基地外頭荒地裡砍的,看著挺硬實,尋思著好燒。”
雲舒很確定這堆枯木不對勁,讓蘇曼遠遠地用冰刃小心地切斷一根枯稈。
斷麵是灰白色的,看似乾透了,可雲舒湊近聞了聞,卻有一股類似於鐵鏽又帶點腥甜的氣味。
又讓周晴用風托起那截枯稈,離地半尺,然後自己凝出一個小水球,緩緩澆在斷麵上。
那灰白色的斷麵,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微微蠕動起來,顏色也變得深了一些,像是被水啟用了某種殘存的生機!
更嚇人的是,枯稈表皮那些看似無害的毛刺,有幾根悄悄豎立了起來,尖端閃著不祥的暗芒。
“退後!”
蘇曼厲喝,一道冰牆瞬間豎在雲舒和那堆枯枝之間。
周晴反應極快,數道風刃掠過,將那幾株枯稈切得粉碎。
破碎的稈子裡,流出的不是植物的汁液,而是一種暗紅色的黏稠漿狀物,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腐蝕了一小片泥土。
戶主臉都嚇白了,腿一軟坐在地上。周圍圍觀的人發出驚呼,連連後退。
雲舒的心也怦怦直跳,但聲音還算穩。
“這東西冇完全死透,偽裝成乾柴,碰到水或者……或者血肉,可能就會活過來。”
訊息像風一樣傳開。
那堆枯枝被徹底銷燬,那戶人家後院的地麵都被挖掉一層,用火係異能灼燒過。
自那以後,再冇人對雲舒的檢查說半個‘不’字。
有倖存者開始主動清理房前屋後,把可疑的枯枝雜草堆到指定地點,等著雲舒來看過才處理。
有過這一次,雲舒的巡查範圍越來越大,進度也越來越快。
她身後跟著的人,從蘇曼、周晴兩個,漸漸變成了一個小隊。
每天,基地指定的焚燒點都會堆起高高的一堆被清理出來的可疑植物,其中總能被雲舒挑出幾樣有問題的。
有的是枯死後根係還在緩慢異化,有的是種子帶有微弱的活性,還有的像那次發現的枯稈一樣,處於一種危險的休眠狀態。
秦冽在外奔波數日,拉回一車車水泥和鋼筋,每次回來,都看到基地在變樣。
深坑一個個出現,又一個個被灰白色的混凝土填滿、抹平,圍牆的根基越來越厚實。
而雲舒,那個她總想護在身後,覺得膽小需要照顧的表妹,正帶著人,一寸一寸地梳理著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她的小臉被風吹得有些乾,眼睛卻亮得驚人。
指揮人處理可疑植物時,語氣裡有了一種不容置疑的乾脆,也有她的影子。
知道雲舒揹著她做了這些,秦冽什麼也冇說。
隻是再次出發前,把林薇和陳鋒也留了下來,加強雲舒身邊的護衛。
秦冽比誰都清楚,雲舒做這一切是為了誰。
天氣徹底冷下來,第一場薄霜落下時,地下隔離層的工程完成了大半,最核心的區域已經灌注完畢。
雲舒的全麵巡查也接近尾聲。
基地裡的倖存者,從最初的疑慮,到後來的敬畏,再到如今,看到她走過,會主動打招呼,眼神裡帶著感激和信賴。
“雲姐”、“雲舒姑娘”,稱呼不一,但那份認可是一樣的。
雲舒用另一種方式,讓她的名字不再僅僅是‘基地長的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