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難養的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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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歐陽家的莊園一片死寂,卻處處透著森嚴威壓。高牆聳立,暗哨密佈。
西蒙正沉浸在美夢之中:死去的戀人重新回到他身邊,端著一杯咖啡,溫柔地朝他微笑。他剛伸出手想要接過,卻看見戀人手中的咖啡驟然化作一把槍,直直對準了自己——
“砰——!”
門被踹開了。
那聲響動大得像拆房子,西懞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眼鏡都冇來得及戴,手已經摸到枕頭底下的手術刀。
嘴裡條件反射地開罵:“哪個不長眼的敢踹老子的門?信不信老子把你削成烤鴨——”
“出大事了。”
陳默站在門口,表情嚴肅得像在宣佈第三次世界大戰爆發。
西蒙眯著眼看清來人是陳默,罵人的話卡在喉嚨裡,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你最好真有大事,不然我把你綁手術檯上解剖了信不信?”
“不能等。”陳默走進來,一把拽住西蒙的胳膊,直接把人從被窩裡拖了出來。
西蒙被他拽得踉踉蹌蹌,一隻拖鞋飛出去老遠,睡衣釦子崩開兩顆,活像個被人從垃圾堆裡撿出來的流浪漢:“你倒是說什麼事啊!著火了你拉消防栓,彆拉我!”
“比著火還嚴重。”陳默麵無表情,手上的力道一點冇鬆。
西蒙心頭一緊:“老闆受傷了?”
陳默不說話,拖著他跑。
西蒙被他這架勢嚇住了——他跟了陳默這麼多年,從冇見過這機器人露出這種表情。
不是慌張,是那種“天要塌了但我不能慌”的緊繃。
西蒙的心沉了下去。
老闆出事了。一定是老闆。可能是中了槍,可能是中了毒,可能是被人暗殺——他腦子裡已經把最壞的情況過了一遍,連急救方案都想好了。
兩個人一路狂奔到歐陽崢臥室門口,陳默猛地推開門。
西蒙已經準備好了——手術刀在手,急救包在背,隨時準備衝上去跟閻王爺搶人——
然後他看見歐陽崢靠在床頭,鼻子裡塞著兩團紙巾,手背上有血。
西蒙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翻開歐陽崢的眼皮,又摸他的脈搏,語氣又快又急:“頭暈嗎?有冇有其他症狀?哪裡不舒服?老闆,怎麼會突然流鼻血?流了多少?幾次了?”
歐陽崢被他這一連串操作搞得微微皺眉,正要開口——
床上那團被子忽然動了。
沈瀾從被子裡探出腦袋來,滿臉紅疹還冇消,眼睛上蒙著紗布,小臉又紅又花,活像一隻被開水燙過的草莓味湯圓。
他的聲音沙啞又委屈,還帶著哭腔:
“歐陽崢……我又癢了……你死哪兒去了……快來給我撓撓……”
西蒙的手僵在半空。
他緩緩轉頭,看看沈瀾那張花貓臉,又看看歐陽崢鼻子裡的紙巾,再看看陳默。
“你說的‘出大事’,就是這個?”
陳默麵無表情地點頭。
西蒙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所以,”他一字一頓,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還有老闆流鼻血。”陳默立馬打斷補充。
西蒙低頭看了看自己——嗯,這次鞋倒是穿對了,兩隻都是灰色,但睡衣釦子係錯了位,頭髮亂成雞窩,後背上還掛著半截被角,整個人活像個被搶劫後又丟進垃圾桶的流浪漢。
他緩緩抬頭,看向歐陽崢。
歐陽崢淡定地把鼻子裡沾血的紙巾換了兩團新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空氣太乾。”
西蒙嘴角抽得像抽風。
“空氣乾?”他重複了一遍,“您老人家三十三年冇流過鼻血,今天突然空氣乾了?”
歐陽崢冇理他,低頭看向懷裡那個還在扭來扭去的沈瀾。
事情的起因,其實很簡單——
癢。
起初隻是脖子後麵一小片,像蚊子叮了個包,沈瀾冇太在意,翻了個身繼續睡。
然後是小臂。接著是胸口。再然後是大腿內側。
那股癢意像被人按下了加速鍵,從零星幾點變成密密麻麻的一片,從麵板表層鑽進了骨頭縫裡,撓不到,抓不著,隻能忍著。
沈瀾在睡夢中開始不安分地扭動,手無意識地在身上抓撓,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哼唧。
“癢……好癢……”
歐陽崢被他的動靜吵醒,睜開眼,藉著月光看見沈瀾正在被子裡扭來扭去,像一條被人撒了鹽的泥鰍。
“怎麼了?”
“癢……”沈瀾的聲音帶著哭腔,“渾身都癢……歐陽崢……我好癢……”
歐陽崢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不燙,體溫正常。他皺了皺眉,掀開被子,想去開燈。
就在掀開被子的那一瞬間——
月光正好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沈瀾身上。
歐陽崢整個人僵住了。
沈瀾的脖子上、鎖骨上、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紅色的疹子。有些地方已經被他抓破了,滲出細小的血珠,在白皙的麵板上格外刺目。
而沈瀾還在撓。
更要命的是——他睡衣領口大開,鎖骨以下白得發光的麵板上,紅疹點點,像雪地裡落了一地的紅梅。
歐陽崢盯著那片紅白交錯的畫麵,鼻腔裡忽然一熱。
溫熱的液體,緩緩流了下來。
一滴,兩滴,三滴——
滴在沈瀾的睡衣領口上。
歐陽崢伸手一摸。
血。
他居然流鼻血了。
老婆在懷,紅疹滿身,隻能看不能吃——他歐陽崢活了三十三年,頭一回被自己老婆的過敏反應給整破防了。
“彆撓!”他回過神來,一把按住沈瀾的手,聲音又急又厲,鼻血還掛在唇邊,形象全無。
沈瀾被他這一聲吼得清醒了幾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前依舊是一片模糊,但他能感覺到歐陽崢的緊張,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怎麼了?”他問,“你受傷了?”
“冇有。”歐陽崢用袖子抹了一把鼻血,“你過敏了。”
“什麼過敏?”沈瀾還冇反應過來,手還在試圖往脖子上撓,“我就是癢……”
“陳默!”歐陽崢朝門外吼了一嗓子。
於是就有了開頭陳默踹門的那一幕。
西蒙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無語”來形容了。那是“我想殺人但對方是老闆我不能殺”的極致忍耐。
“過敏原查了嗎?”他問。
歐陽崢看向陳默。陳默立刻回到:“今天沈小少爺的餐食跟往常一樣,唯獨多了一杯餐後牛奶!”
歐陽崢低頭看向沈瀾:“老婆,你喝牛奶過敏?”
沈瀾從被子裡探出腦袋,“我在家從來不喝牛奶的!”瞬間理直氣壯:“是你硬逼著我喝的,我哪知道你家牛奶有毒!”
陳默與西蒙對視一眼,一臉黑線,怪不得你骨質酥鬆!
歐陽崢哭笑不得——這主嬌貴得跟瓷娃娃似的,真是一刻看不住就能掛彩的易碎體質,現在還敢跟他犟嘴。合著能長這麼大,簡直太不容易了!
他有點同情他的嶽父嶽母了,這就是——純純一個難養的小祖宗!
西蒙麵無表情地開啟藥箱:“藥膏,抗過敏藥。先吃藥,再塗藥膏。全身塗,所有起疹子的地方都要塗。觀察兩個小時,如果症狀還冇緩解,就得注射藥劑。”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注射的那種針頭比抽血的粗三倍。”
沈瀾的臉瞬間綠了,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不等他緩過神,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穩穩接過藥膏。歐陽崢垂眸看向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緩緩開口:
“把衣服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