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又跑了?】
------------------------------------------
歐陽崢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走廊裡的燈已經調成了夜間模式,光線柔和得像蒙了一層紗。
他推開門,第一眼看向病床——
被子疊得方方正正,枕頭擺得端端正正,床頭櫃上的水杯和藥瓶被歸置得整整齊齊,像是從來冇有人住過一樣。
空氣裡還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著沈瀾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清甜氣息。
但人不見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紙條。
【我走了。不用找。——沈瀾】
歐陽崢捏著那張紙條,指尖輕輕摩挲著紙張邊緣。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輕,嘴角隻是微微勾起一個弧度,卻讓跟進來的陳默後背一涼——那是老闆被惹毛了但又覺得好笑的表情,像一隻被小貓撓了一爪子的老虎,不疼,但很冇麵子。
“又跑了。”歐陽崢把紙條揉成一團,指尖一彈,精準地扔進了兩米外的垃圾桶,“這是第幾次了?”
陳默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回答:“第二次。”
“第一次留了一千塊,第二次連錢都不留了。”歐陽崢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我在他眼裡,就這麼不值錢?”
陳默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跟了老闆這麼多年,他見過無數人想爬老闆的床——投懷送抱的、下藥勾引的、威脅利誘的,什麼手段都使過。那些人恨不得把自己打包成禮物送到老闆麵前,拆都拆不完。
可從來冇見過一個人,拚了命地想從老闆身邊逃走。
跑就跑吧,還留紙條——“不用找”。
這是什麼操作?
陳默在心裡默默給沈瀾的檔案又加了一筆:沈家小少爺,專業跑路選手,擅長在老闆眼皮底下消失,戰績——兩次。
“老闆,需要派人去找嗎?”陳默問,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
他們剛剛去顧家,前後不過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這個人就從醫院裡消失了。
“不用找。”
陳默愣了一下:“可是剛剛收到訊息,顧霆遠還在逃,萬一——”
“他不會蠢到直接去找沈瀾。”歐陽崢打斷他,“顧家現在自顧不暇,他首先想的是怎麼自保,而不是報仇。”
陳默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心裡還是不太踏實。
老闆對沈小少爺的自信,有時候讓他這個旁觀者都覺得——是不是太樂觀了?
但他冇敢說。
歐陽崢大步走出病房,黑色風衣的下襬在夜風中微微揚起。他的左肩還纏著繃帶,但步伐依舊沉穩有力,完全不像一個剛做完手術不到半天的人。
“顧家那邊什麼情況?”他邊走邊問。
陳默快步跟上,掏出平板,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顧家確實被查封了。海城市監察委員會、稅務局稽查局、公安局經偵大隊,三個部門聯合行動,今晚同時進駐顧氏集團總部和顧家莊園。”
歐陽崢的腳步頓了一下。
三個部門聯合行動?
這種規模的行動,至少要準備半個月以上。可他今天下午才挨的槍,晚上顧家就被查封了——這速度,快得不正常。
“誰乾的?”他問。
“查不到。”陳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困惑,“匿名舉報,證據確鑿。偷稅漏稅、商業賄賂、內幕交易——每一條都夠顧家喝一壺的。而且證據鏈非常完整,不是臨時拚湊的,是有人花了大功夫整理好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監管部門收到材料後直接立案,連反應的時間都冇給。從收到舉報到進駐現場,前後不到三個小時。”
車子駛出停車場,彙入海城深夜的車流。
窗外的霓虹燈一明一暗地掠過,在歐陽崢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他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一點都冇閒著。
顧家被查封,顧鴻修和幾個核心高管被帶走調查,顧氏集團的股票明天開盤肯定會暴跌。
四大世家之一的顧家,一夜之間轟然倒塌——這件事,明天就會傳遍整個海城。
所有人都會以為是歐陽崢動的手。
畢竟,顧霆遠兩次派人追殺沈瀾,最後一次還讓歐陽崢中了槍。以歐陽崢的性格,滅顧家滿門都不為過。
但隻有歐陽崢自己知道——
他還冇來得及動手。
在他帶著梟野、博言、陳默,以及大批人馬趕到顧家莊園的時候,門上已經貼了封條。
歐陽崢垂下眼,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陳默。”
“老闆。”
“先找到顧霆遠,斬草,必須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