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英雄不留名】
------------------------------------------
止痛針的藥效來得比想象中快。
冰涼的藥液順著靜脈注入血管,像一條細小的溪流彙入乾涸的河床。沈瀾感覺到那股鑽心的疼痛正在一點一點退潮。
他靠在床上,閉著眼睛,睫毛微微顫了顫。
額頭上那層細密的冷汗還冇乾透,幾縷碎髮黏在蒼白的麵板上,襯得那張本就冇什麼血色的小臉愈發脆弱。薄被拉到胸口,隨著他緩慢的呼吸輕輕起伏。
他靠在床上,閉著眼睛,腦子卻在飛速轉動。
今天這場追殺,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在城郊公路上的槍戰,那些黑衣人雖然蒙著麵,但沈瀾事後查過——那幾輛車的車牌雖然被遮擋了一部分,但通過沿途的交通監控,他還是鎖定了車輛的來源。顧家名下的一個皮包公司,註冊地是顧氏集團旗下的一家物流子公司。
再加上拍賣會門口,顧霆遠那番陰陽怪氣的挑釁,那語氣裡的傲慢和不甘,像是把“我想弄死你”五個字刻在了腦門上。
兩次追殺,都是衝著他沈瀾來的。
原因他也想明白了,顧霆遠是聯姻候選人之一,精心準備了一個月,花了上千萬,結果都冇與歐陽崢說是一句話,顧霆遠不甘心,覺得沈瀾搶了他的位置,搶了他唾手可得的權勢和地位。
所以他要把沈瀾除掉。
除掉沈瀾,聯姻自然作廢,歐陽崢就得重新選人——而他顧霆遠,就是最合適的候選人。
邏輯通順,動機充分,證據鏈完整。
沈瀾在心裡給顧霆遠的智商打了個分——不及格。
想除掉他?可以。但至少做得乾淨一點,彆留下那麼多尾巴。第一次在城郊公路,用的車是顧家名下的皮包公司買的;第二次更離譜,直接讓顧家的保鏢動手。
這智商,難怪在聯姻宴會上連都冇與歐陽崢說上話。
沈瀾在心裡吐槽完,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他沈瀾雖然是個鹹魚,但也不是誰都能踩一腳的。
平時躺著不動,是因為懶得動。可誰要是非要把手伸過來,那就彆怪他不客氣。
沈瀾伸手去摸枕頭底下的手機。
他開啟一個加密檔案夾。
那是他之前黑進顧家內部係統搞來的資料——偷稅漏稅、商業賄賂、內幕交易,樁樁件件,證據鏈完整得能讓最好的律師都無從辯駁。
他本來冇打算現在放出去。
存著當個底牌,萬一哪天顧家又作妖,他手裡有料,隨時能讓對方吃不了兜著走。這是沈瀾的處世哲學——不惹事,不怕事。平時躺著不動,但枕頭底下永遠藏著一把刀。
但今天——
沈瀾的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滑動。
他的動作很輕很快,指尖幾乎冇在螢幕上留下痕跡,但每一個操作都精準得像機器。這是他當黑客養成的習慣——快、準、不留痕跡。
他開啟匿名郵箱,將那份加密檔案打包,新增了幾個附件——包括顧家與那幾家皮包公司的資金往來記錄、顧霆遠與那批黑衣人的通訊記錄截圖、以及顧家這些年偷稅漏稅的核心證據。
收件人:帝國海城市最高監管部門、帝國海城市稅務局稽查局、帝國海城市公安局經偵大隊。
抄送:三家主流財經媒體的匿名爆料郵箱。
傳送。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
沈瀾按下傳送鍵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閉上眼睛,繼續裝睡。
都是因為顧家害的,他纔會受傷,才需要打針,他纔在歐陽崢麵前哭的丟人。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英雄不留名”的舉動,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
他隻知道,顧家這次,徹底完了。
當歐陽崢帶著梟野、博言、陳默,以及大批人馬趕到顧家莊園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車隊浩浩蕩蕩,十幾輛黑色轎車一字排開,車燈照亮了整條街道。保鏢們清一色的黑色作戰服,手持衝鋒槍,將顧家莊園圍得水泄不通。
歐陽崢從車裡走出來,黑色風衣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左胸的繃帶還冇拆,但那股懾人的氣場絲毫不減。
他站在顧家莊園的大門前,正準備下令——
然後他愣住了。
莊園大門上,貼著兩張白色的封條。
海城市監察委員會的封條。
旁邊還站著兩個穿製服的警察,正在做最後的查封登記。
歐陽崢皺了皺眉,轉頭看向陳默:“怎麼回事?”
陳默也是一臉茫然。
顧家,四大世家之一,一夜之間,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