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害怕打針的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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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陳默遞上平板,上麵是詳細的調查報告。
歐陽崢接過平板,修長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一目十行地看完。
這場槍殺,是顧家的手筆。
顧霆遠。
那個在宴會上被歐陽崢無視、在拍賣會門口被沈瀾懟得啞口無言的顧家大公子。
“顧家。”歐陽崢把平板遞給陳默,但眼底的寒意卻讓人骨頭縫裡都在冒冷氣,“處理乾淨。”
“是,老闆。”
歐陽崢剛交代完陳默,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聲。
他轉過頭,看見沈瀾蜷縮在床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沈瀾?怎麼了?”
沈瀾是被疼醒的。
像有人拿錐子往他太陽穴裡鑽。從後腦勺蔓延到額頭,又從額頭擴散到整個頭顱,最後連帶著眼球都在發脹。
“疼……”他的聲音都在發顫,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頭疼……好疼……”
這種痛不是他能忍受的。
他沈瀾雖然是個鹹魚,但該硬氣的時候從來不軟。
被追殺的時候他冇哭,被顧霆遠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他冇哭,甚至被歐陽崢吃乾抹淨的那天早上,他疼得連路都走不了,也隻是咬著牙一瘸一拐地跑掉。
可現在,他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不是他想哭,是身體的本能反應。那種疼痛已經超出了他能夠承受的極限,眼淚不受控製地往下淌,大顆大顆地砸在枕頭上。
“疼…歐陽崢…啊……疼…要死了…”
歐陽崢的臉色瞬間變了。他一把將沈瀾撈起來抱在懷裡,一隻手護著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陳默!叫醫生!快!”
他的聲音又急又厲,跟剛纔淡定自若的男人判若兩人。
沈瀾靠在他懷裡,整個人都在發抖,手指死死攥著歐陽崢的衣領,指節泛白,嘴裡含含糊糊地喊疼。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哭腔,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可憐巴巴的,讓人心都揪起來了。
“馬上來,馬上來。”歐陽崢一手攬著他,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放得又低又柔,“寶貝再忍一下,醫生馬上就到。”
“嗚嗚嗚……疼……頭疼……歐陽崢…”沈瀾已經完全顧不上麵子了,疼得直掉眼淚,腦袋往歐陽崢懷裡拱,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動物,本能地往溫暖的地方鑽。
歐陽崢心疼得不行,但又幫不上忙,隻能抱著他,一下一下地順著他的背,嘴裡不停地哄:“我知道,我知道疼,忍一忍,醫生來了就好了。”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哭得稀裡嘩啦的人。
眼底閃過一絲戾氣——顧家,他要讓海城從此再無顧家!
醫生很快就趕來了,快步走到床邊,翻開沈瀾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摸了摸他的脈搏。
“顱內血腫壓迫神經引起的頭痛,很正常。”西蒙收回手,語氣平靜,“先打一針止痛吧。”
說完,他轉頭吩咐身後的護士:“準備一支曲馬多,靜脈推注。”
護士點點頭,開啟醫療箱,取出一支注射器和一小瓶藥液,開始熟練地配藥。
沈瀾迷迷糊糊間聽見“打針”兩個字,渾身一僵。
然後他看見了那根針頭。
細長的、銀亮的、在燈光下泛著寒光的針頭。
沈瀾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慘綠。
“不……”他開始往後縮,“不打針……我不打針……”
歐陽崢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懷裡突然變得抗拒的人:“沈瀾?”
“我不要打針!”沈瀾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我不打針!歐陽崢你放開我!”
他掙紮著想從歐陽崢懷裡掙脫出來,但因為腦震盪加頭痛,渾身使不上力氣,掙紮的幅度小得可憐,看起來就像一隻被按住的小貓在徒勞地蹬腿。
歐陽崢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救護車上的事——這個人暈血怕針,抽血的時候要吸麻醉才能撐過去。
原來不是說說而已。
是真怕。
“沈瀾,聽話。”歐陽崢收緊了手臂,把他箍在懷裡,“打一針就不疼了。”
“不要!”沈瀾拚命搖頭,眼淚甩了歐陽崢一臉,“我不打針!你讓他們走!”
他一邊說一邊往歐陽崢懷裡縮,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塞進歐陽崢的衣服裡,好像隻要看不見那根針,就不用打了一樣。
歐陽崢看著懷裡這個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人,忽然覺得——
有點可愛。
雖然他此刻應該心疼,應該著急,應該想辦法安撫這個害怕打針的小傢夥。但不得不承認,這個平時嘴硬得要命、動不動就“請你離我遠一點”的沈家小少爺,此刻像隻受驚的小貓一樣往他懷裡鑽的樣子——
真的太可愛了。
“不打針,那你的頭怎麼辦?”歐陽崢耐著性子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一直疼著?嗯?”
“我忍著。”沈瀾悶悶地說,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又軟又委屈,“反正我不要打針。”
“忍不了怎麼辦?”
“能忍。”
“剛纔誰疼得直哭的?”
沈瀾不說話了,但手還死死攥著歐陽崢的衣領,死活不鬆。
陳默站在旁邊,看著這個殺伐果斷、冷血無情、潔癖到變態的歐陽崢?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有人敢在這位歐陽家主懷裡撒潑打滾。
而且這位主子不僅冇生氣,還一臉享受。
行吧。愛情果然使人麵目全非。
歐陽崢深吸一口氣,決定換一個策略。
“這樣,”他低下頭,嘴唇湊到沈瀾耳邊,聲音低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你乖乖打針,等你好了,我答應你一個條件。什麼都行。”
沈瀾的動作頓了一下。
什麼都行?
他從歐陽崢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鼻頭也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像隻被雨淋濕的小貓。
“什麼都行?”他啞著嗓子問。
“什麼都行。”歐陽崢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