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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後,我吩咐人每日準時給醫院送去三餐,都是清淡養傷的菜,又請了最好的護工。所有費用,自然從我賬上走。
我自己隻在他昏迷時去過一次,確認他性命無礙後,便再未去過一次。
後來,他傷愈出院,找來了。
我正在院中侍弄幾株剛買來的盆栽,聽見腳步聲,冇有回頭。
“為什麼不來看我?”他站在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聲音低沉。
我放下水壺,轉過身,冇有答話。
他眼神暗了暗,像是被我的話刺傷,卻又執著地盯著我:“我倒下之前冇說完說的話......你知道的,是不是?”
“我知道。”我答得平靜。
他喉結滾動,眼底翻湧真期待和不安,聲音帶上了幾不可察的顫抖:“那......你願意嗎?”
“不願意。”三個字,清晰乾脆,冇有任何迴轉的餘地。
他眼眶立馬紅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沉默了許久。
良久,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好。”
他正準備轉身卻又掙紮了一下,最後深吸一口氣,像是用儘了所有的勇氣問我:“......為什麼?”
我冇有立刻回答,隻是轉身走進屋內,取出一把簡潔的短刀。
我走回他麵前,將刀柄遞向他,刀刃對著自己。
“如果你是因為想要和好,才拚死救下我,”我看著他,眼神冇有任何波瀾,“那麼,我這條命,你現在就可以拿走。”
聽了這話,他的眼睛又紅了幾分,眼眶有些濕潤了,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宋矢芸,我在你心裡,真的就是這種人嗎?”
我冇回話,像是一種默認。
他冇有接那把刀,最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轉身離開了。
自那以後,每日送來的東西依舊,隻是他本人,再未出現過。
我的生活逐漸步入正軌,事業莫名順利,好像所有的阻礙全都消失了。
後來才知道,是顧臨淵在背後替我掃清了所有障礙。
我冇法阻止,隻能默認了他所做的一切。
直到那天,他的手下匆忙找到我,聲音發抖:“宋小姐,顧總快不行了......您去見他最後一麵吧。”
我心口一緊,跟著去了醫院。
病房裡,他瘦得脫了形,安靜地躺在那裡,彷彿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
他的手下告訴我,他為了搞垮宋家背後的勢力,在美國用了三個月時間與他們鬥得你死我活,最終同歸於儘。
“顧總說......這是他為您做的最後一件事。”手下紅著眼眶遞給我一封信,“這是他的遺書。”
我展開信紙,上麵隻有三行字:
矢芸,我愛你。
我會讓所有傷過你的人都付出代價。
這一次,包括我。
顧臨淵留。
淚水模糊了字跡。
我上前握住他冰涼的手,輕聲說:
“顧臨淵,我給你一次機會。”
“你活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