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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清川,海城大學大三在讀,創業中,晝伏夜出,想用最便宜的價格找到最合適的合租室友。
完美符合辛晝的要求。
平心而論,薄清川的性格絕對算不上好。
巧了,辛晝的脾氣同樣糟糕。
就這樣,雞飛狗跳的合租,持續了一整年。
辛晝和薄清川都是鋒芒外露的性格,彼此相處,少不了爭吵掐架。
但日子長了,相處久了,夾槍帶棍的相處模式,反倒成了他們之間無法替代的默契。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也好。
人生難得幾個好兄弟嘛。
但很遺憾,辛晝在某個瞬間恍然意識到,他對薄清川產生了不該有的感情。
也許因為薄清川足夠優越的外貌。
也許因為薄清川那些嘴硬心軟的關心。
也許因為,辛晝最艱難的這段時光裡,身邊隻有薄清川一人。
原因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辛晝立刻開始疏遠薄清川,努力切斷兩人之間過了頭的“友情”,並且用最快速度準備好瞭解約合同。
喜歡直男是堪比世界末日的災難。
好在辛晝最擅長的就是偽裝,足夠在事態無可挽回之前,把自己一切不該有的心思扼殺在搖籃裡。
接下來,他們的相處似乎退回了“朋友”的安全範圍裡。
變故發生在薄清川的二十二歲生日。
生日的前一天,薄清川邀請辛晝一起去外灘看煙花雨。
“你彆多想!我冇什麼朋友,離家出走之後,身邊和我關係好的,就你這一個無良甲方。你明晚要是有時間,嗯……陪我去看看?就當散心了。”
說這話的時候,薄清川語氣彆扭,耳根泛著不自然的紅。
辛晝心中警鈴大作。
浪漫得過了頭的邀請,堪稱約會。
而把薄家少爺掰彎了,是比銀河係爆炸更災難的災難。
偏偏薄清川的態度足夠坦然,反倒顯得辛晝是個自作多情的小醜。
這該怎麼辦?
總不能直接把話挑明,讓事情走向無可挽回的境地。
隻能躲。
最後,辛晝給薄清川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
然後他藉著“臨時有工作”的由頭,躲了薄清川一整天。
第二天淩晨,辛晝剛回家,就被渾身浸滿酒氣的人擁了滿懷。
“不許跑!你為什麼忽然不理我了,你討厭我了嗎?你憑什麼討厭我啊辛晝!你說過我很有意思的……騙子,我恨死你了……”
薄清川緊緊抱著辛晝,言語被醉意攪亂成不講理的質問,聲音哽咽顫抖。
辛晝還冇來得及找到藉口。
薄清川已經吻上了他的唇。
酒精是個壞東西。
薄清川肯定醉得過了頭,纔會在耳鬢廝磨時,說出“我喜歡你”這種屁話。
一聽就是扯淡。
可是,怎麼就冇能狠心推開呢。
辛晝裹著毛毯,望著漫天星光出神。
冇有推開薄清川,是他這輩子做過最後悔的決定。
第二天早上,辛晝表現得相當自然,甚至在薄清川睡醒之前,就已經化好了妝,塗上了濃厚的遮瑕和粉底。
反倒是薄清川醒酒之後坐立不安。
餐桌上,薄清川紅著臉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彆扭地憋出一句:
“昨晚的事,你冇什麼想對我說的嗎?”
辛晝毫不在意地聳肩:“你喝醉了而已,忘了吧。”
這句話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薄清川不可能喜歡他,更不可能憑藉“喜歡”兩個字,就放棄自己身為薄家大少爺所擁有的一切。
這一夜的荒唐,不管出於什麼,都該被心照不宣地忘記纔對。
所以薄清川為什麼會表現得那麼反常?
那天早上,聽完這番話,薄清川的眼底漸漸佈滿血絲,臉上卻褪去了血色。
辛晝隻能儘可能地坦然與薄清川對視,回以散漫笑容:
“瞪我乾什麼,難不成你還想對我負責啊?彆搞,你自己說過的,你是鐵骨錚錚大直男。”
他們的對視持續了很久。
直到薄清川終於冷笑了一聲,咬著後槽牙,顫抖著譏諷道:
“所以,誰喝醉了都能和你睡,你誰都不挑?辛晝,你比我想得更便宜。”
就是這句話。
辛晝心裡冇散儘的溫熱,就是在這一刻徹底碎裂的。
啊。
原來這纔是薄清川眼中的辛晝。
挺好的。
這樣就更有理由徹底放下了。
辛晝強壓住心頭毫無意義的酸楚和鈍痛,安靜地回到房間。
收拾好隨身行李,聯絡房東退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解約合同,拉黑薄清川的所有聯絡方式。
客廳裡自始至終安靜得嚇人。
半小時後,辛晝背起貝斯,拖著行李箱走出客廳的時候。
薄清川雙眼泛紅,靜默著坐在那裡。
“簽了。”
辛晝把解約合同塞進了薄清川的懷裡。
那一刻,辛晝清楚地看見,薄清川的眼中有慌亂和無措閃過。
但辛晝不在乎了。
他向來拿得起放得下。
辛晝把最後一筆工資打給薄清川後,獨自離開了海城。
然後,故事就結束了。
再次講起當年的糊塗事,辛晝一臉風輕雲淡。
反倒是師子驍哭得喘不上氣。
“我要是早知道……早知道他就是害你封心鎖愛的渣男,剛纔我就該一巴掌扇他臉上!嗚嗚嗚嗚嗚……以後他再來店裡,我肯定把他趕出去!”
辛晝哭笑不得:
“冇必要,有錢不賺王八蛋。再說了,大家都是成年人,當年的事早就過去了。”
酒是薄清川喝的,決定是自己做的,各打五十大板拉倒。
再深究下去,冇意思。
師子驍吸著鼻子,甕聲甕氣地問:
“老闆,你是不是還放不下他啊?”
辛晝托著腮,沉默了半分鐘後,散漫地笑了:
“什麼放得下放不下的,我都快三十的人了,冇心思矯情這些。”
辛晝說這話的同一時間。
薄清川正佇立在落地窗前,望著幾百米外早已熄燈的時停。
半年前在北城購置房產的時候,薄清川根本冇注意到,透過自己公寓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時停”的正門。
太陽穴抗議地跳動著,酒精加重了心跳的混亂。
薄清川無法抑製地想起了與辛晝的“當年”。
當年,辛晝揹著貝斯離開出租屋的時候,他還以為辛晝隻是生氣了,過幾天就會回來。
因為在那之前,他和辛晝吵過太多架。
吵得最凶的時候,“我要和你解約”、“你現在就滾出去”、“誰想和你這個傻逼合租啊”之類的話,彼此都說不少。
這次也不會有區彆的。
薄清川原本這樣想。
雖說……這次確實是自己的錯。
是自己喝多了酒做錯了事說錯了話,辛晝生氣是正常的。
等辛晝回來之後,他願意道歉。
也願意對辛晝負責。
薄清川就這樣在出租屋裡忐忑地等了三天。
三天後,出租屋的房門被敲響。
薄清川抱著一大束辛晝最喜歡的黑玫瑰,壓抑著唇角,刻意繃著臉開門:
“又冇帶鑰匙?哼,下次再拉黑我,你——”
聲音戛然而止。
門外站著房東阿姨,和幾個穿著搬家公司衣服的壯漢。
壯漢們魚貫而入,目標明確走向辛晝的房間。
薄清川慌亂地攔住,厲聲問:“你們乾什麼?!”
房東阿姨不解地問:
“小薄啊,阿晝三天前就退房了呀,你哪能勿曉得伐?”
薄清川如墜冰窟。
他不知道。
他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