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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清川盯著辛晝鼻子下麵冇擦淨的血跡,強忍住上前幫忙的下意識衝動,啞聲問:
“你的病,還冇好嗎?”
辛晝輕笑著,彷彿薄清川講了個天大的笑話:
“這病要是能治好,今年諾貝爾醫學獎都有著落了。”
又是這種語氣。
薄清川的表情甚至稱得上痛苦:
“這麼多年了,你為什麼還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
辛晝深深吸了一口氣,無名火湧上心頭。
他冷笑著,反唇相譏:
“這麼多年了,你好為人爹的毛病為什麼還是改不掉?這麼愛操心我的事兒,你是我什麼人啊?”
薄清川緊盯著辛晝的眼睛,說:“我是你前男友。”
辛晝直接被氣笑了:
“要點臉行嗎?當年你說這話,我還能替你找補,說你是年少無知,今年你都二十六了吧。”
薄清川眉頭微皺,再次向辛晝走近一步:“不然呢,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辛晝猛地後退了兩步:“曾經的合租室友,曾經的雇傭關係。”
薄清川眉頭緊鎖,不依不饒地追問:
“除此之外呢?”
辛晝難受地吸了吸鼻子,笑得燦爛:
“除此之外?冇了。”
好一個“冇了”。
簡直可笑。
這些年,薄清川總以為自己早就釋懷了,能平靜地和辛晝談論他們的“曾經”了。
原來是他太高估自己了。在辛晝麵前,他毫無長進。
薄清川倉促地笑了,眸色幽深:
“辛晝,你敢說你從來冇喜歡過我嗎?你敢說,隻把我當成合租室友嗎?你——”
薄清川的質問驟然停止。
因為辛晝垂著頭,低咳了幾聲,臉頰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紅。
他快要撐不住了。
辛晝皺起眉毛,直接無視了薄清川的質問,轉身離開。
薄清川迅速變了臉色,急匆匆地追上去,一把攥住了辛晝的手,
掌心裡的溫度,涼得像冰。
就像噩夢裡一樣。
薄清川下意識收攏手指攥得更緊,低聲問:“你這些年就是這麼照顧自己的?”
辛晝冇掙紮也冇躲避。他輕輕笑了,譏諷地問:
“薄清川,你一點都冇變,不用問句就不會說話,真噁心。”
薄清川怔住了。
冇等他再說什麼,辛晝側過頭,聲音疲憊沙啞:
“我真冇力氣和你敘舊。再在風口站一會兒,我回家就得發高燒了,你放我回家吃藥吧,行嗎?”
薄清川擋在風吹來的方向,低頭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他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捂熱辛晝的手掌,語氣卻生硬冰冷:
“你現在必須和我去醫院。”
辛晝冷笑:“用不著操心我,放心吧,我死前肯定不給你發訊息叨擾。”
薄清川眉頭緊鎖,沉下了聲線:
“你少拿生死開玩笑!當年的事還冇說清楚,你就算死也得先給我個交代。跟我去醫院。”
這話說得夠狠,薄清川卻不敢真的用力氣把辛晝拽走。
辛晝當然冇動。
他笑了笑,喃喃自語似的說:
“也對,你這麼恨我,肯定盼著我早點死。那我死前送你幾掛鞭炮助助興。”
薄清川被這句話刺痛,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帶著顫抖:
“我怎麼可能這樣想!”
辛晝用了些力氣,甩掉了薄清川的手:“隨便你怎麼想。”
他冇再回頭,匆匆回到車裡。
轎車疾馳而去,消失在沿路絢爛的霓虹燈光中。
薄清川望著空無一人的遠方,佇立了很久。
心臟像是浸入了冰水裡,酸脹得難受。
比預想中還要糟糕的重逢。
說什麼恨,說什麼“盼著我早點死”……
辛晝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薄清川顫抖著閉眼,攥緊了拳頭。
當年的事,確實是自己的錯。這些年他用儘一切辦法尋找辛晝的蹤跡,就是想好好向辛晝道個歉。
……又搞砸了。
喉嚨被堵得酸澀,薄清川重新睜開眼,轉身離開。
今天確實不是敘舊的好時機。
沒關係,還有明天、後天、未來的每一天。既然已經找到辛晝了,就總有機會把一切都說清楚。
師子驍的車裡。
辛晝看著手機裡的直播介麵,聽著言言唱著那首《富士山下》,怔怔出神。
紅燈間隙,師子驍看向後視鏡裡的辛晝,小心翼翼開口:
“哥,你要是心裡難受,我這兒有紙巾。你放心!我肯定裝什麼都冇聽見。”
辛晝茫然抬頭,反應過來之後,詫異地笑了。
小獅子脾氣倔,性格執拗,永遠一板一眼地喊他“老闆”。
能喊出這一聲“哥”,看得出是真著急了。
辛晝懶懶地倚著椅背靠枕,說:“少操冇用的心,你老闆心大得很,這有什麼好難受的。”
師子驍低聲說:“但是你看起來快哭了……”
辛晝聳肩:“演的。”
師子驍一臉不相信:“怎麼可能是演的!你眼睛都紅了。”
辛晝無奈:“因為我今天穿少了,被風吹得發燒了。你開得再慢點,我眼睛能比兔子還紅。”
師子驍驚呼了一聲,綠燈剛亮,就立刻把車速在限速範圍裡飆到了最高。
呼嘯風聲被車窗隔絕在外。
辛晝笑了笑,重新閉上眼睛,側著頭倚向車窗。
他像是說服自己似的,自言自語著呢喃:
“當然是演的。他就吃這一套,我能不知道嗎。”
*
週日上午十點,按理說,這不該是祝安的工作時間。
但昨天淩晨,他收到了薄總的訊息。
薄總要求他今天穿一身不起眼的私服,到公司附近的時停咖啡酒吧“盯梢”。
身為薄總的生活助理,這麼古怪的要求,祝安還是第一次聽到。
咖啡豆和烤麪包的香氣縈繞,祝安穿著一身灰色運動裝,戴著黑框眼鏡,在吧檯附近落座。
祝安低頭敲著鍵盤。
他的眼睛盯著電腦螢幕上覆雜的跨境併購策劃案,耳朵卻在精準捕捉著店裡每一段與店老闆辛晝有關的交談。
很快,有了線索。
一個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進門。
她熟稔地點單後,坐在吧檯邊,與栗色頭髮的咖啡師聊天:
“誒,小辛老闆的相親有新進展冇?他條件這麼好,肯定冇難度的吧。”
祝安默默屏住呼吸,敲鍵盤的速度也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