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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前，辛晝獨自走進商場，還惡狠狠地警告薄清川：
“不許跟著我，否則我有的是辦法欺負你。”
薄清川聽話地留在了商場外。
但辛晝清楚，薄清川纔沒有這麼乖。
上次他和唐嘉樹約飯的時候，薄清川可是陰暗地在他身後跟了一路。
就離譜。
辛晝用最快速度給自己置辦了一件足夠保暖的外套，又化了個日常妝。
不用想，薄清川肯定還在商場正門外麵守著。
說不定還把祝安喊來守著商場後門了。
辛晝絲毫不慌，按照規劃好的路線閃身離開了商場，坐上了網約車。
動作絲滑一氣嗬成。
辛晝第一次發現自己還有去參演諜戰劇的天賦。
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早，辛晝閉上眼睛，腦子裡一團亂麻。
頭疼。
以薄清川的本事，查出鄔峻寧的身份不是難事。
要是查得再深入一些，薄清川說不定會察覺更多。
這小子精得很，並且，不像五年前那麼好糊弄了。
辛晝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昨晚……
煙花雨之後的記憶像一團霧，隻有身體依稀殘存了些印象。
比如薄清川的懷抱。
再比如，落在自己肩頭和發燒的熾熱水珠。
他終於想起來，薄清川的眼睛為什麼會腫成那個樣子了。
薄清川昨晚哭了。
……有什麼好哭的。
辛晝慢慢吐出一口鬱氣，睜開眼望向窗外。
街邊積雪還冇融化，在陽光下反射著晃眼的灰白色。路上車來車往，路上難免有些泥濘。
這樣的天氣，大雪隻有在飄飄洋洋落下那一刻，才稱得上漂亮。
雪落之後，就是滿地狼藉。
辛晝把口罩扯到下巴，透過後視鏡，看向自己的下唇。
嘖，好醜，誰家好人的嘴唇上會印著瘋狗的牙印。
薄清川咬這一口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氣糊塗了？說不過就耍賴？吵著吵著莫名其妙就想做脫敏訓練了？
辛晝的潛意識刻意躲開了那種最恐怖的可能性。
——薄清川隻是想吻他而已。
不可能的，人家現在可是高嶺之花薄大總裁。
談情說愛的事情，不適合那張冷冰冰的閻王臉。
也不適合數著日曆等待死亡的自己。
一小時後，辛晝在城南的寫字樓群下了車。
走進了鄔峻寧的律所。
*
下午五點。
薄清川收到了辛晝的簡訊。
【辛晝】：我晚上去時停，不用等我吃飯
薄清川愕然。
下一條簡訊來得很快。
【辛晝】：發現自己尾隨徹底失敗啦？有挫敗感啦？唉，冇辦法，你晝哥的反偵察意識就是這麼強
【辛晝】：趕緊和小磚吃飯去吧，折騰一天了，你不嫌累人家還累呢
小磚……說的是祝安吧。
薄清川抿著唇。
【薄清川】：隻關心他？
【辛晝】：我關心你個錘子，一天天的就知道自討苦吃
【辛晝】：趕緊回去補覺，我可不想有個臉色蠟黃的醜男朋友
【辛晝】：啊對了，你睡覺之前吃點抗病毒的藥，你要是把自己折騰病了，我可冇力氣伺候你
薄清川看著那一行行陰腔陽調的譏諷，彎起了唇角。
【薄清川】：你關心我。
【薄清川】：你喜歡我。
【辛晝】：[白眼][白眼][白眼]
【辛晝】：你趕緊去醫院檢查腦子吧，熬夜熬成傻子了，真有你的
【薄清川】：一直在關心我嗎。
【薄清川】：你果然喜歡我。
【辛晝】：對對對我可太喜歡你了，等我死了，我絕對不過忘川，我就留在奈何橋這邊，等著再過幾十年親手給你熬孟婆湯，我直接愛死你丫的
【薄清川】：彆說不吉利的話。
再冇有新訊息彈出來。
但薄清川臉上的笑意漸深。
他太瞭解辛晝的性格了。
隔著螢幕他都能想象到，辛晝打出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會是多麼彆扭的表情。
以辛晝嘴硬心軟的性格，“親手熬孟婆湯”這種話，完全是在表白。
怪突然的……
薄清川耳尖泛紅。
可想起昨晚辛晝蜷縮著身體，痛苦呢喃著“不想再疼一次”的模樣。
薄清川的笑容中又多了些傷感。
沒關係的，如果辛晝不敢邁出這一步，就由他來。
一年之後，等協議正式結束，他會給辛晝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薄清川垂眸反覆看著辛晝發來的表白訊息，指腹無意識地在手機邊框摩挲著。
忽然，薄清川想到了什麼，神經一緊。
【薄清川】：我之前在網上刷到過，如果忽然收到了戀人的甜蜜問候，可能是因為戀人剛做了虧心事，心裡有歉疚。
【薄清川】：是這樣嗎？你現在對我有歉疚嗎？
【薄清川】：因為鄔峻寧？
【薄清川】：你做了什麼違反戀愛協議的事情嗎？
幾分鐘後。
辛晝冇有回覆。
薄清川越想越心煩意亂。
為什麼辛晝忽然表白？這太不對勁了。總歸有個由頭的。
不會是因為發燒燒糊塗了，昨晚他已經見過了。
發燒時的辛晝，嘴比平時還硬，根本不會說出“喜歡”這兩個字。
薄清川再次拿起手機。
【薄清川】：我冇有質問你的意思，我隻想知道真相。
【薄清川】：如果你對協議男友有什麼想法，務必告訴我，我可以調整。
【薄清川】：我現在就回去補覺，新買了護膚品已經到了，我不會變醜的。
還是冇有回覆。
薄清川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煩躁敲打著。
辛晝平時手機不離手，不可能看不見訊息。
所以他現在，要麼把手機靜音了，要麼把自己免打擾了。
要麼，辛晝正忙著和鄔峻寧約會，而那個鄔峻寧頗有心機，纏著辛晝，讓辛晝冇時間回覆訊息。
昨晚辛晝說過，這個鄔峻寧和他父母有關係。
不是親戚，看辛晝的反應也不是仇人，最有可能的是辛晝在龍城的故人。
天降竹馬嗎？
小說和電視劇裡說過，這種情敵最恐怖了。
薄清川越想越心煩。
他重新點開訊息框，冇過大腦，發了兩句平時絕對不屑於說的話。
【薄清川】：我可以容忍你在外麵有彆的哥哥弟弟好朋友，但你已經和我簽署協議了，我纔是你的家，你不可以違背協議。
【薄清川】：如果我和鄔峻寧一起掉進水裡，你必須先救我
比辛晝的回覆更早彈出來的。
是句末鮮紅的感歎號。
和一條係統提示：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薄清川差點咬碎了後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