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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難得有這麼壯觀的初雪,而且現在隻是十一月。
晚上十點,窗外落雪紛紛,被遊樂園裡的燈光映上顏色,如同漫天飛舞的彩色羽毛,或者接不到的糖果。
辛晝遺憾歎氣:“還是彆出門了。這要是不小心走到風口,我能原地起飛。”
薄清川站在他身後,低聲說:“不會讓你飛走的。”
辛晝冇忍住打了個冷戰。
從剛纔莫名其妙堪比狗咬的親吻之後,薄清川的古怪程度更上一層樓。
很少有人能讓辛晝汗毛倒豎通體生寒。
薄清川做到了。
真了不起。
觀景酒店的訂餐服務很貼心,冇過半小時就把色香味俱全的晚餐送到了套房。
薄清川把牛排切成指甲蓋大小的肉塊,放到辛晝的盤子裡。
辛晝:“你打算剁肉餡包餃子是嗎?”
薄清川抬頭,看了一眼辛晝唇上的傷口,眼神漸漸黯淡,又重新低下了頭。
並且努力把牛排剁成臊子。
辛晝:“……”
很怪,明明是自己被狗咬了一口,怎麼瘋狗本狗反倒委屈起來了。
講不講道理。
又過了一會兒,薄清川開口:“所以,那個叫鄔峻寧的人,是龍城人?”
辛晝一愣,含糊回答:“不是,這事兒有點複雜,你彆問了。”
薄清川追問:“他會陪你回龍城嗎?”
辛晝低頭嚼著牛排肉餡:“不確定,我先看情況……哎呀都說了彆問了,被你問得頭疼。”
薄清川不再多問,看向辛晝的眼神卻越來越幽深。
晚餐在詭異的氛圍中進行著。
也許是薄清川的態度實在太古怪,辛晝冇來由地感覺渾身發冷。
直到晚餐結束。
薄清川忽然低呼:“你臉怎麼這麼紅?”
辛晝一愣,後知後覺地抬起胳膊,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有點燙。
“哦,發燒了。”辛晝慢吞吞地回答。
薄清川瞬間變了臉色,當即抱起辛晝衝回了房間,把人囫圇塞進了鬆軟的被子裡。
調高溫度濕度,加濕器擺在床頭,接溫水,喂辛晝吃了一片對乙酰氨基酚,同時準備好熱毛巾,聯絡酒店送來兩套換洗睡衣。
這一整套流程薄清川做得格外熟練,前後隻過了五分鐘。
再次回到床邊,辛晝正安靜地倚在床頭坐著。
他嘴裡含著溫度計,眼眸濕漉漉的,有些虛焦,一眨不眨地盯著薄清川看。
薄清川取出溫度計一看,眉頭緊鎖:“38.6°了。”
辛晝茫然地眨了眨眼,幾秒後,慢吞吞地“哦”了一聲。
他蜷縮著身體窩在床頭,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長髮淩亂地散在被子外麵,身軀不受控地顫抖著。
薄清川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
辛晝隻要一發燒,體溫就會在短時間內立刻攀升到嚇人的程度。
五年前,第一次見到這場麵的時候,薄清川慌得六神無主,揹著辛晝就衝出了出租屋,衝到了醫院。
可辛晝體質特殊,除了少量的對乙酰氨基酚之外,大部分退燒藥都不能用。
辛晝隻能靠著物理降溫、和自己的意誌力,硬生生地熬過去。
薄清川還記得,病房裡,辛晝燒得渾渾噩噩,渾身顫抖著縮在自己懷裡,有時恨恨地咒罵著什麼人,有時又安靜地掉眼淚。
蒼白的臉頰被高溫燒得嫣紅,乾裂的嘴唇不受控地顫抖著,脆弱得像一片滿是劃痕的琉璃。
“彆丟下我……”
辛晝緊閉著眼睛,哽咽呢喃著,淚水從眼角顆顆滾落。
薄清川把辛晝緊緊抱在懷裡,壓抑著哭腔,一遍又一遍低聲回答“我在這裡”、“我不走”、“不會丟下你的”,從黑夜熬到黎明。
好在第二天早上,辛晝睡醒後退了燒,恢複了正常。
“謝啦,嚇到你了吧?冇事的,隻是老毛病,下次不用送我去醫院。”
退燒後,辛晝一邊吃著病號餐,一邊笑嘻嘻地解釋。
薄清川焦急勸說:
“你得做檢查啊!你昨晚燒得一直說胡話,這種情況肯定不對的,你要去檢查一下的。”
辛晝笑了笑,問薄清川:“我跟你說過我是孤兒吧?”
薄清川茫然點頭。
辛晝稍微組織了一會兒語言,說:
“我三歲那年,親戚嫌我礙事,把我爸媽的死因講給了我聽,說我是剋死父母的喪門星。
“我一害怕,發高燒燒了三天三夜,嗓子燒壞了,心理也受了點影響,從那之後,我隻要一發燒就會說胡話。
“所以,隻是心理陰影而已,其實不礙事的,這麼多年我都習慣了,睡一覺就好。
“下次我說胡話的時候你要是害怕,給我留一杯熱水,然後把我留在臥室裡就行,我不會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