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這個吻毫無預兆,也毫無章法,讓辛晝被迫把冇說出口的謊話吞了回去。
唇上傳來近乎疼痛的壓迫感。
辛晝偏頭想躲。
薄清川卻像是被徹底觸動了失控的開關,一隻手用力扣住了辛晝的後頸,另一隻手緊緊箍住了辛晝的腰,將他牢牢地所在了自己的懷裡。
不留半點退卻的餘地。
這並不是一個溫柔繾綣的吻。
它生澀、魯莽,帶著近乎絕望的凶狠,和積壓了不知道多久的洶湧情緒。
辛晝不敢認真去感受。
同樣無法躲避。
呼吸灼燙混亂地交纏在一起,辛晝被吻得缺氧,大腦嗡嗡作響,視線開始模糊。
令人窒息的混亂中,某些遙遠的、模糊的記憶碎片,卻不知為何穿透了腦海裡那層消散不去的霧。
重新撞入辛晝眼前。
也是同樣灼熱的呼吸,也是同樣生澀卻不容拒絕的吻。
昏暗的光線,逼仄的玄關門口,二十二歲的薄清川和二十四歲的辛晝。
有關那個夜晚的一切記憶,都被酒精與失控的心跳籠罩著。
唯獨這個笨拙的、孤注一擲的吻,在記憶中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刺痛著。
原來誰都冇忘記。
但這不對。
混沌的思緒掙紮著凝起最後一絲力氣。
辛晝抵在薄清川胸前的手剛要用力。
忽然,臉頰上劃過了一道灼燙的濕意。
辛晝瞬間僵住。
太近了。
近到讓辛晝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一滴眼淚從薄清川緊閉的眼角滾落,最終砸落在自己的臉頰上。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薄清川的喉嚨裡溢位了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
他自暴自棄地緊緊抱住辛晝,動作冇有絲毫放緩,眼淚更加洶湧。
彷彿要把自己這五年所有的委屈、不甘、和未曾說出口的千言萬語,全都不管不顧地傾吐在辛晝麵前、逼迫辛晝直麵。
辛晝的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腥甜味道猛地在口腔裡瀰漫開。
薄清川渾身劇烈一顫,猛地睜開了眼睛,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那雙平日裡總是冷淡深沉的眼眸,此刻通紅一片,浸滿了淚水和濃重的驚慌失措。
他像是終於從一場混亂的夢魘中驚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薄清川看著辛晝唇上那抹刺眼的紅,恐懼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
“醫藥箱!你的藥在哪裡……先止血,醫藥箱在哪……”
薄清川語無倫次,轉身去找辛晝隨身的包。
辛晝緩緩眨了一下眼睛,遲鈍地探出舌尖,舔舐自己的下唇。
清晰的刺痛感和更加濃重的血腥味道同時傳來。
啊。
初雪天,出血了。
他的人生果然處處都是地獄笑話。
薄清川抱著小小的醫藥箱,踉蹌著從臥室裡衝了出來,衝到了辛晝麵前。
“薄清川。”辛晝忽然開口。
聲音沙啞,帶著奇異的平靜和疲憊。
薄清川卻像是被什麼噩耗猛地擊中。
他頓住了腳步,通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辛晝,囁嚅著。
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辛晝望著薄清川,忽然很淡地笑了一下:
“我們之間好像總是這樣。”
他的目光掠過薄清川臉上未乾的淚痕,望向了窗外無邊無際的大雪:
“不是你在流淚,就是我在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