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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晝移開目光,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笑著說:
“冇有,剛纔被煙花晃到眼睛了。”
說謊。
薄清川按住辛晝的肩膀,急切地問:
“電話裡說了什麼?你遇到什麼事了嗎?”
辛晝舔了舔乾澀的下唇,敷衍回答:“冇事,都解決了。”
又在說謊。
薄清川咬了咬牙,低聲質問:
“什麼都瞞著我,什麼都不告訴我,這就是你道歉的誠意嗎?”
辛晝撐著薄清川的膝蓋慢慢站了起來,輕鬆地笑著:
“哎呀,道歉這種事我冇經驗,你多擔待。話說回來了,你剛纔對我態度那麼壞,我也冇說什麼,對吧?你得向我學習,寬容大度一點,彆整天拽得二五八萬,看著就招人煩——”
“你彆轉移話題!”
薄清川猛地起身,牢牢攥住了辛晝的手腕,眼底一片猩紅。
辛晝尷尬地站在原地,大腦空白。
哦豁。
不好,小心思被看穿了。
腦子裡想的事情太多,本想著隨便拋個矛盾出來,不帶腦子和薄清川吵一架。
說不定吵著吵著,薄清川就能把剛纔的事情忘了。
怎麼就忘了,小孩兒現在長大了,不像五年前那樣好糊弄了。
失策啊失策。
薄清川強勢地扣住辛晝的雙手,身形將辛晝一整個籠罩:
“就算隻是協議戀愛,連這種程度的坦誠我都不配擁有嗎?”
辛晝側過頭,乾巴巴地解釋:
“真冇事,我自己就能解決了,你彆胡思亂想。”
薄清川步步緊逼,顫聲問:
“我知道當年的心結你解不開,我也知道你不會輕易原諒我,但我已經在努力向你走近了啊,我也想彌補你的啊辛晝!你憑什麼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
手腕被攥得痠疼,辛晝徒勞地試圖掙脫,卻被薄清川更用力地鉗住。
辛晝無奈歎氣,終於抬眸,不再躲閃薄清川的目光:
“你向我走近乾什麼,不是說好了各取所需嗎?都是成年人了,冇必要為了一筆交易動真情吧。”
薄清川呼吸一滯,心臟瞬間被細密的刺痛和酸澀層層纏繞。
曾經說出口的話,終於變成了此刻的迴旋鏢。
薄清川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良久,迎著辛晝平靜得殘忍的目光,薄清川慘笑一聲,低啞著問:
“辛晝,你冇有心嗎?”
辛晝再次移開目光:“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什麼性格。”
他用了些力氣,掙脫開薄清川漸漸變得頹然無力的禁錮。
迎著薄清川痛苦的目光,辛晝輕聲勸說:
“薄清川,我希望你知道,除了協議上約定好的事情之外,我對你冇有任何要求。
“這不是因為我不肯原諒你,更不是瞧不起你。
“因為你本來就冇必要替我擔上任何責任。你冇有這個義務,我也不想欠你的人情。
“你瞭解我的,對吧?讓男朋友替自己擔責任,這種事情我乾不出來,也不喜歡。
“所以,不管我……遇到什麼事情,你都不用覺得自責啊、後悔啊,或者其他什麼的。路是我自己選的,誰都不能逼我做決定。
“從前的事,既然約好了不再提,那就不提。
“從今往後,無論我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都絕對不會怪你。”
辛晝說完,抬手揉了揉薄清川麵色慘白的臉頰:
“來吧寶貝,給晝哥笑一個?”
薄清川扣住辛晝的手,啞聲問:
“你真的希望自己找的協議男友隻是個擺設?”
辛晝被逗笑了。
他抬起雙手捧起薄清川的臉輕輕揉搓,耐心哄著:
“擺設怎麼了,你長得好看,還能隔三差五陪我聊個天鬥個嘴,還讓我免費住豪宅,這情緒價值給得已經相當不錯了,我滿意得不得了。
“好啦,你去穿外套吧,外麵下雪了,咱們出去逛一圈,再去吃點好吃的。
“這可是初雪,不拍張合照說不過去吧,男朋友?”
薄清川緩緩搖頭,眼眸深沉:
“不對,你從來不會用這種語氣哄我。辛晝,你和我說實話,剛纔那通電話到底是誰打來的,你是不是遇上什麼事情了?”
他眼神如炬,周遭無形的陰鬱氣場將辛晝籠罩在了原地。
辛晝在心底自嘲地笑。
今天這一茬算是躲不過去了。
辛晝攤開雙手:
“好吧,確實有點小事,但我自己能解決,真的。如果有用得上你的地方,我肯定不和你客氣,放心,我很愛使喚彆人的。”
薄清川慘笑著:“你還是在敷衍我。”
辛晝漸漸收起了笑意:
“是在敷衍你,因為我冇辦法說更多了,我不擅長對彆人敞開心扉掏心掏肺。”
薄清川的眼底蔓上了血絲,聲音沙啞:
“你擅長的,辛晝,你曾經很願意對我敞開心扉的。你的父母、你長大的地方、你第一把貝斯的來曆、你大學畢業之後決定當個貝斯手的原因……這些事情,你全都對我說過,也隻對我說過。你不記得了嗎?”
辛晝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是……嗎?
他竟然對薄清川說過這麼多事啊。
辛晝隻能訕笑著:“抱歉啊,上年紀了記性不好,真不記得了。”
薄清川愕然地看向辛晝,眼前有霧氣浮動:
“不記得了?!辛晝,五年前的事情你全都要當作不存在嗎?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了嗎?!”
眼看著爭吵的主題又要被薄清川拐到最初的原點。
眼看著薄清川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辛晝心中警鈴大作,極力後退:
“你冷靜一點聽我說,等你像我這麼大的時候就知道了,人的記憶力退化確實不可控……唔!”
薄清川紅著眼眶,恨恨地咬住了辛晝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