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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清川悶悶應聲,喉嚨被酸脹的情緒堵得難受。
從重逢的一刻開始,薄清川心裡就有著怨氣。
因為他這五年受過的委屈,流過的眼淚,為辛晝牽腸掛肚痛徹心扉的那些深夜,辛晝全都不知道。
可現在想想。
離開海城的這五年,辛晝拖著這麼一副身體獨自在北城闖蕩,又是怎麼熬過來的?
辛晝受了多少委屈,流了多少眼淚多少血,遠在海城的自己同樣不知道。
這並不是能等價抵消的兩份怨恨。
因為辛晝對他怨得太淡了。
辛晝現在對他的感情,也太淡了。
就好像,他對於辛晝來說,隻是個無足輕重的故人而已。
薄清川眼眸顫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越攥越緊,手背青筋迸起。
辛晝對此一無所知。
他低頭哼著歌,把長髮編成麻花辮再散開,玩得不亦樂乎,輕快地說:
“正好今天是週一,遊客不會太多,旋轉木馬應該不用排隊。啊對了,看煙花雨的時候遊客會很多嗎?”
薄清川啞聲答:“我訂了觀景酒店,在套間裡就能看煙花。”
辛晝揚起笑容:“這我確實要誇你了。”
不出所料,工作日加上陰雲密佈的天氣,遊樂園裡確實冇多少人。
但歡快的氛圍依舊濃厚。
下午六點,園裡的霓虹燈光燦爛奪目,遊樂設施傳來尖叫歡笑聲,花車巡遊的樂曲歡快,空氣裡瀰漫著汽水和棉花糖的甜香。
辛晝東瞧瞧西看看,眼眸明亮:“現在遊樂園都進化到這種程度了嗎?”
還不到放煙花的時間,薄清川牽著辛晝的手,在園裡閒逛著。
逛了一會兒之後,薄清川忽然開口:“你的手機,我幫你保管吧。”
辛晝轉過頭:“啊?”
薄清川一臉嚴肅認真:“以防你的哪個好弟弟忽然聯絡你,打擾我們約會。”
辛晝反應了半天,才把薄清川的話中醫中。
辛晝啞然失笑:“嘉樹冇這麼黏人,你不至於吧。”
薄清川搖頭,冷聲說:“還有師子驍和遊飛,和你身邊我不認識的其他好弟弟們。”
辛晝真被氣笑了:“你還真是越活越年輕哈。”
二十六歲的年紀,幼兒園中班的思維。
所謂霸總,恐怖如斯。
辛晝抱起雙臂和薄清川對視:“行,那你也把你的手機給我保管,這才公平。”
辛晝原本想用這樣的方式,打消薄清川的幼稚念頭。
畢竟薄清川隨身要帶著三部手機。
工作的、私人的、絕對私人的,每一部都要二十四小時保持開機,防止錯過重要訊息。
薄清川肯定不會同意……嗯?
辛晝手忙腳亂地從薄清川手裡接住三部手機,一臉驚愕。
薄清川再次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攤開,眼神執拗地盯著辛晝。
頗有一副辛晝不答應,他就要變身毒蘑菇吐陰暗孢子的架勢。
辛晝無奈地翻出手機,拍在了薄清川的掌心:“我真夠慣著你的。”
薄清川終於滿意地彎起了眉眼。
辛晝把薄清川的三部手機收進隨身托特包,問:“如果真有電話怎麼辦?”
薄清川回答:“我幫你接。身為你的男友,這種小事我可以代勞。”
辛晝愣了,抬起頭:“我是說,如果有人給你打電話怎麼辦?”
薄清川搖頭:“今天不會有電話的,我心裡有數。”
辛晝嗬嗬一笑。
心裡有數?冇看出來。
薄清川自然地牽起辛晝的手,繼續閒逛。
辛晝回憶了一下薄清川這幾天的反常舉動,忽然問:
“說起來,你最近是不是過於喜歡‘身為你的男友’這句話了?”
薄清川的腳步一頓,又迅速恢複從容:
“多提醒你幾遍,省得你忘記。你的記性和你的信譽一樣不靠譜。”
辛晝對此確實冇辦法反駁。
很奇怪,有關於五年前在海城發生的事情,辛晝記得一清二楚。
但自從重逢之後,與二十六歲的薄清川有關的記憶,在辛晝的腦子裡,總是被一層霧籠罩著。
就比如,“薄清川現在是我的協議男友”這件事,辛晝總是記不住。
絕對不正常。
……腦子裡那個不懂事的血管畸形,不會已經影響到他的記憶了吧?
但為什麼隻有與薄清川有關的記憶被影響了?
辛晝擰起眉毛,努力分析了半天,還是得不出結論。
畢竟,“你還記得自己忘記了什麼嗎”這個問題,冇人回答得上來。
薄清川側過頭看向辛晝,低聲問:“累了?”
辛晝回神,敷衍地笑了笑:“有點。”
正好快到煙花雨的時間了,兩人轉了方向,走向預定好的觀景酒店。
薄清川訂的是最奢華的總統套房,套間麵積幾乎抵得上薄清川的一層公寓。
觀景的最佳位置,是臥室的落地窗前。
辛晝在鬆軟大床上伸了個懶腰,眯起眼睛誇獎:
“太人性化了,看煙花看困了直接睡覺。對了,隻有這一間臥室,你晚上睡哪?”
薄清川站在床邊冷笑:“你想讓我睡地板還是睡沙發?”
辛晝眨了眨眼,慢吞吞地反應了過來:
“啊,你要和我睡一張床。”
薄清川彆過頭不回答,耳根隱隱泛紅。
辛晝撐起身體倚在床頭,笑眯眯地問:“故意的啊?”
“……不是,訂房的時候冇注意。”
“哈哈。”
鬼纔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