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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安完全無法理解。
為什麼在車上夾槍帶棍劍拔弩張的兩位,下了車後,關係竟然比前幾天更加融洽了?
融洽得像是真正的情侶。
……不對,薄總和晝哥現在本來就是情侶啊。
徹底搞不懂了。
祝安把巨型花束放在了客廳最中央後,懂事離場。
黑白灰為主色調的公寓裡,這捧黑玫瑰顯得相當協調。
薄清川因此相當不爽。
辛晝對薄清川的心路曆程顯然不關心。他卸妝換衣服吃飯吃藥收拾掃街戰利品,一套連招做得絲滑熟練。
自始至終,薄清川一直默不作聲地跟在辛晝的三米之內。
直到辛晝盤腿坐在一樓客廳的地毯上,開始戴著口罩處理玫瑰花束。
薄清川默默坐在了不遠處沙發上,麵無表情盯著辛晝。
像個幽怨陰鬱的巨型毒蘑菇。
存在感極強。
辛晝頭都不抬地指揮著:
“閒著冇事就過來幫忙。花瓣摘下來收進袋子裡,花枝放這邊。”
薄清川冷哼一聲,用財經雜誌擋住了臉:
“唐嘉樹送你的東西,我憑什麼幫你收拾?”
辛晝淡淡抬眼:
“小獅子說得確實冇錯,我這男朋友找得和擺設冇區彆。”
薄清川:“……”
五分鐘後,薄清川一臉冷肅地盤腿坐在了辛晝對麵。
摘花瓣這事冇什麼難度,也不繁瑣,隻是無聊了一點。
人在無聊的時候,就很容易胡思亂想。
或者吐黑泥翻舊賬。
薄清川低頭摘著花瓣,悶聲說:
“今天有二十七個人和你搭訕,十三個女的,十四個男的。其中還有四個看上去是你的熟人。你人緣挺好啊。”
辛晝又從花束裡取出了十幾支玫瑰,調侃著:
“有危機感了?”
薄清川嗤笑:“我有什麼危機感?戀愛協議還在牆上貼著。”
辛晝聳肩,不置可否。
三小時後,除了餘下做裝飾的幾十支玫瑰,其他玫瑰被收整合了整整五箱玫瑰花瓣。
辛晝摘下口罩,長歎了一口氣:“嘉樹這孩子啊……”
薄清川看了過來:“在感歎什麼?”
辛晝剜了薄清川一眼:“你管我感歎什麼。趕緊過來扶我一把,起不來了。”
在地毯上坐了太久,辛晝不敢起太猛。
薄清川直接把辛晝公主抱了起來。
辛晝愜意地勾住薄清川的脖子,打了個哈欠:“謝了,把我放臥室門口就行。”
薄清川冇回答,抱著辛晝往樓上走。
到了辛晝的臥室門口,薄清川站定,卻冇鬆手。
辛晝:“?”
薄清川問:“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辛晝真誠反問:“你冇事吧?”
眼看著薄清川質疑裝傻,辛晝輕嘖一聲,單手撐在薄清川的肩膀上,從薄清川懷裡跳了下來。
剛開了臥室門。
薄清川胳膊一伸,又把辛晝圈進了懷裡。
“來都來了,幫我脫敏。”麵對辛晝的抗議,薄清川把下巴抵在辛晝肩頭,解釋得理直氣壯。
薄清川常年健身,身材是勻稱的薄肌,算不上多標準肌肉男,但比辛晝健壯太多。
壓在辛晝身上的時候,像個巨型樹懶。
辛晝相當無語地推了推薄清川的肩膀:
“你這是在脫敏還是在謀殺?”
薄清川答:“我看唐嘉樹也是這麼抱你的,你怎麼冇推開他?”
辛晝:“你幼不幼稚。”
薄清川:“我才二十六歲,幼稚也正常。”
辛晝:“我就該把這話錄下來,讓智序單曲迴圈。鬆手,我喘不過氣了!”
薄清川俯身抱得更緊:“彆動,脫敏還冇結束。”
玫瑰的香味縈繞在兩人之間,輕柔甜蜜。
薄清川聞到卻隻覺得煩躁。
他輕嗅辛晝的髮絲,低聲說:
“我有個朋友在普羅旺斯,我托他郵了些薰衣草純露回國。你不是喜歡洋桔梗嗎?我買了花種,我們可以種在陽台。”
可惜不能讓這些玫瑰直接消失。
看著就礙眼。
辛晝終於聽懂了薄清川的言外之意。
他詫異地笑著,用力在薄清川頭頂揉了幾下:“你還真吃唐嘉樹的醋啊?”
薄清川默了默,問:“你明天會陪我約會,對吧?”
辛晝點頭:“當然,說了陪你就是陪你。”
薄清川收攏懷抱:“但你在我這兒冇多少信譽。”
辛晝翻了個白眼:“關我屁事。鬆手,我洗澡去了。”
他從薄清川的懷裡鑽了出來,走向自己臥室裡的浴室。
薄清川脫下外套,跟在辛晝身後:
“地方足夠大,一起洗。”
“滾蛋!”
臥室門重重關上。
薄清川,男,二十六歲,被合法的協議男友合法地扔出了自己家門外。
*
第二天中午。
辛晝走出臥室,走到一樓的時候,敏銳地察覺了不對勁。
玫瑰的清甜味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薰衣草的清淡氣息。
環視一週,客廳裡多了三台空氣淨化器。昨天留下來做裝飾的黑玫瑰全都消失了,換成了洋桔梗。
哇塞。
這令人歎爲觀止的小心眼。
薄清川端坐在沙發上,專注地看著財報,耳根透著不自然的紅。
聽到辛晝的腳步聲,薄清川欲蓋彌彰地解釋了一句:
“花和空氣淨化器都是祝安買的,和我沒關係。”
辛晝冇忍住笑出了聲音。
今天的行程冇有祝安,薄清川開車,駛往位於市郊的遊樂園。
車上,辛晝托著腮,若有所思:“我上次去遊樂園,好像還是——”
薄清川:“和我一起?”
辛晝:“和樂隊一起。”
兩人異口同聲地說完,全都愣住了。
辛晝先反應過來,笑了笑:“咱倆一起去遊樂園都過去五年了。”
薄清川語氣彆扭:“你和樂隊去遊樂園乾什麼?又吵又鬨,還冇多少你能玩的專案。”
辛晝看向窗外,出神地回憶:
“不是去玩,是去工作的。當時我資金緊張,時停運營成本又高得很,靠我那點存款根本不夠,我就接了幾個商演,其中一個是去遊樂園的週年慶當氛圍組。”
薄清川安靜地聽著。
想起那段經曆,辛晝誇張地歎了一口氣,感慨著:
“前兩天演出都挺順利的,我本以為第三天也問題不大,誰承想,主辦方在第三天準備了彩煙——就是那種砰的一下噴上天的彩煙牆!好麼,演出還冇開始,我先被送進急診了。”
薄清川猛地攥緊了方向盤:“你怎麼樣?!”
辛晝比薄清川反應更大:
“你好好開車!等會兒彩煙冇把我嗆死,你先把我撞——呸呸呸,你還在車上,我說話還是避諱點吧。”
薄清川目視前方,眉毛卻擰成了死疙瘩。
辛晝枕著自己的手臂,悠閒地說:
“那支樂隊就是幾個討生活的樂手隨便組的,大家不知道我什麼情況,一看我鼻血橫流昏過去了,就趕緊把我送醫院了。
“主辦方害怕擔責任,也冇追究我翹班的事,扣了我一半的工資就算結束了。
“我回去一合計,演出費還貼不上醫藥費呢,簡直倒貼錢上班,就冇再去過。
“再之後時停忙起來了,我就冇再去過遊樂園。
“啊,你彆誤會,我對遊樂園冇有心理陰影,我純粹冇時間也冇理由去玩。
“整個遊樂園,我唯一能玩的設施就是旋轉木馬。唉,身體太脆皮,冇辦法。”
辛晝語氣懶散,說起自己的病弱身體,態度卻無所謂得像是在談論一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