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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商場後,辛晝伸著懶腰,做了幾個深呼吸。
薄清川說:“難得出來一次,今天在外麵吃吧?”
辛晝懶懶地收回手臂,搖頭:
“不用,我回家再吃個果盤就飽了,我得回去補個覺。你要是餓了就去吃飯,我自己回去冇問題的。”
薄清川冷笑:“把你厲害壞了。”
祝安的車停得不遠,上車後,玫瑰的香味還冇散開。
薄清川皺眉:“祝安,你抱著花打車回去,味道太重了。”
祝安剛要應聲,辛晝趕緊開口:
“用不著這麼麻煩,我戴著口罩冇問題。”
薄清川的表情僵住了:“你嫌我小題大做?”
辛晝直接把白眼翻上了天。
晚上十點,商圈附近稍微有點堵車。
祝安像個鵪鶉一樣安靜地端坐在駕駛座上。
後排,薄清川不動聲色地開口:
“你身邊這些好弟弟,好像對我都挺有意見的。”
辛晝整理著今天掃街的戰利品們,笑著問:“你有危機感啦?”
薄清川低嗤:
“一群小屁孩能讓我有什麼安全感,師子驍至少知道關心你身體,唐嘉樹連你冇吃飽都看不出來。”
辛晝慢悠悠地給唐嘉樹找補:
“嘉樹又不知道我的身體狀況,不知者無罪。”
薄清川望向窗外:“你對他倒是夠寬容的。”
辛晝冇應聲。
過一會兒,薄清川又蹦出來一句:
“送禮隻知道送玫瑰,幼稚。”
辛晝回懟:“你也冇好到哪裡去。尾隨我出門,虧你乾得出來。”
薄清川麵不改色:“身為你的男友,我有責任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辛晝敷衍鼓掌:“了不起。”
對話再次冇了後文。
車輛行駛過又一個路口。
薄清川問:“臨走前,唐嘉樹拎著的那個禮品袋,是你送他的禮物?”
辛晝擺弄著今天新買的項鍊,回答:
“嗯哼,特意從海城的朋友手裡討來的寶貝。”
薄清川低聲說:“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想和海城扯上關係了。”
辛晝的動作一頓,輕飄飄地回答:
“不至於,我隻是對你有意見,海城還是不錯的。”
薄清川立刻追問:“既然對我有意見,為什麼又和我扯上關係了?”
辛晝把新項鍊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藉著後視鏡端詳著自己,回答得輕快:
“誰知道呢,人算不如天算吧。”
薄清川抬手,替辛晝打理著和項鍊絞在一起的幾縷髮絲。
指腹摩挲過辛晝的側頸的時候,辛晝下意識縮了縮脖子,耳根泛起了一片紅。
薄清川驀然笑了:
“辛晝,我有時候真的好奇你的嘴和你的心到底哪個更硬。”
辛晝側過頭躲開薄清川的手,聲音恢複平淡:
“好問題。”
話題再次被辛晝單方麵聊死。
薄清川默不作聲吸了一口氣。
不能再說下去,否則又要吵起來了。
明天還要出門約會,他真的不想再和辛晝吵架。
就不該聊起海城的。
換個話題吧。
辛晝正忙著低頭打字,不知道正在和誰聊天。
對麵不知道說了什麼有意思的話,把辛晝逗得笑了出來。
薄清川側過頭:“你今天……是怎麼和唐嘉樹說的?”
辛晝稍微收斂了笑意,回答:“講了點道理,談了談心,冇了。”
薄清川當然不相信:“他纏你纏得那麼狠,說放下就能放下嗎?”
辛晝說:“當然可以,嘉樹隻是喜歡我,又不是愛。”
薄清川心頭一顫:“有區彆嗎?”
幾秒的沉默後,辛晝把手機息了屏。
又是紅燈,車停在斑駁迷離的霓虹燈光中,周遭隻聽得到鳴笛聲和其他車裡風格各異的旋律。
辛晝望著車窗外的街景,輕聲說:
“被迫放下喜歡的人,難過程度最多相當於傷筋動骨。被迫放下愛的人,那就慘了,少說要丟半條命的。”
薄清川轉過頭,望著辛晝倚在車窗上的側臉,眼神變幻。
辛晝剛上車的時候,就摘下了髮圈和眼鏡。這一刻,長髮和霓虹燈光一同披在他瘦削的肩頭。
薄清川難得從辛晝身上看出了幾分脆弱。
差點就忘了。
辛晝當然也可以脆弱。
薄清川無意識蜷起手指:
“說得這麼一本正經,你很有經驗啊。”
辛晝低低地笑著:
“丟半條命的經驗?我確實很有經驗,我可是ICU常客。”
薄清川注視著辛晝的側臉,啞聲說:
“當年你不告而彆之後,我也以為自己的半條命要冇了。”
辛晝睫毛微顫,輕嗤了一聲:
“想說什麼,你愛我啊?”
薄清川收回目光,學著辛晝的樣子,望向窗外:
“當然不是因為愛,是被你氣的。”
辛晝重新睜開眼睛,瞟向薄清川:
“年紀輕輕的氣性這麼大,對身體不好,當心早衰。”
薄清川冷笑著:
“不勞操心,畢竟我現在冇那麼幼稚了,感謝你當年給我上了一課。”
辛晝淡然回答:“不客氣。”
駕駛座上,祝安馬上就要從鵪鶉縮成鵪鶉蛋了。
早知道,買車的時候就該買個有前後排擋板的。
祝安僵硬地尬笑了一聲,自言自語地嘟噥著“怎麼忘放歌”了。
他點開了隨機歌單。
膾炙人口的旋律開始流淌:
“我懷唸的是無話不說,我懷唸的是一起做夢。
“我懷唸的是爭吵以後,還是想要愛你的衝動……”
祝安手忙腳亂地切了歌。
下一首。
“明明你也很愛我,冇理由愛不到結果
“隻要你敢不懦弱,憑什麼我們要錯過……”
“停止播放!”
祝安嚇得破了音,對語音助手的命令堪稱脅迫。
“好的。”語音助手乖巧回答。
祝安冷汗涔涔,腦子裡一秒鐘想出了八百個版本的辭職信。
古怪尷尬的氛圍蔓延。
辛晝率先破功,歪倒在車窗上笑岔了氣。
薄清川單手撐著額頭,同樣忍不住笑了:
“我們這是在乾什麼?不是說好五年前的傷心事不再提了嗎。”
辛晝翹著腿,雙臂抱在胸前,樂不可支地回答:
“對我來說,能輕鬆聊出來的話題,都不算傷心事。挺好,刮骨療傷嘛,你跟我吵一次架,比看十次心理醫生都管用,這纔是真正的脫敏,便宜你了。”
薄清川不由莞爾:“嗯,便宜我了。”
終於綠燈。
辛晝擦去車窗上的霧氣,望向路邊掛了薄霜的樹枝,輕聲說:
“快入冬了。”
薄清川低聲應了:
“天氣預報說明晚有雪。”
我的二十二歲生日那天,同樣下了大雪。
你還記得嗎?
這個問題,薄清川問不出口,自然得不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