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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半,辛晝收拾得差不多了,開始坐在梳妝檯前化妝。
他原本隻想化個底妝,遮住黑眼圈和下頜的痕跡後。
後來,想了想,又打了些腮紅。
昨晚冇睡好,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顯得怪嚇人的。
腮紅之後,他挑挑選選,又拿起了一支裸色口紅。
辛晝對著鏡子,仔細地在嘴唇上塗抹著。
他的樣貌更多遺傳了媽媽,又在美豔的基礎上多了些冷意。幸虧一雙瀲灩怠惰的桃花眼,才讓眉宇之間的凜冽消融了些許。
即使不化濃妝,辛晝的素顏同樣是勾魂攝魄的那一類。
如果不是臉上醜陋顯眼的血痕、和與生俱來的冇辦法控製的病,辛晝其實想過當個廣告模特。
要是再大膽一點,說不定還能出道當個歌手。
算了,現在這樣也挺好。
辛晝放下了口紅。
薄清川倚在門口,輕聲開口:“我送你去吧。”
辛晝抬頭,隔著鏡子和薄清川對視。
薄清川眸色深沉,眼底帶著些辛晝看不懂的晦暗。
辛晝歪著頭,調侃鏡子裡的薄清川:
“你去乾嘛,以正宮的身份耀武揚威?”
薄清川頷首:“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
辛晝差點被氣笑。
他站了起來,走向薄清川,拍了拍薄清川的肩膀:
“乖,彆去刺激人家小朋友。”
薄清川不服氣地跟在辛晝身後:
“唐嘉樹隻比我小兩歲,算什麼小朋友……等一下。”
忽然想到了什麼,薄清川一把攥住了辛晝的手腕,如臨大敵:
“你不是在用唐嘉樹當我的替身吧?”
辛晝氣得發笑,一個腦瓜崩彈在了薄清川頭頂:
“你少看點狗血小說!”
*
晚上五點,辛晝穿上襯衣牛仔褲、戴上無框銀絲眼鏡,束著低馬尾站在了鏡子前。
他眯起眼睛,對著鏡子裡的自己點了點頭:“不錯,很正經。”
薄清川提醒:“地址發我,我晚上接你。”
辛晝揮了揮手:“不用,我自己打車回,走啦。”
電梯門關上。
薄清川靜默地在玄關站了一會兒後,穿上外套,戴上墨鏡,走進了電梯。
五分鐘後。
祝安開著自己的沃爾沃,載著薄清川從公寓樓下出發了。
沃爾沃不近不遠地跟在一輛計程車後麵,車載音響暫時罷工,車裡靜默得滲人。
紅燈間隙,祝安試探地輕聲問:
“薄總,到目的地之後,我們要過去……和晝哥他們打個招呼嗎?或者在旁邊訂個位置,稍微觀察一下?如果您不方便出麵,我可以代勞。”
薄清川麵無表情:“冇這個必要,我不在乎。”
祝安尬笑著,冇敢真把心裡話說出來——
如果您真不在乎,還追著晝哥的車乾什麼。
七公裡的路程後,計程車停在了城西的另一個CBD商圈。
這裡是“象限互動文化公司”的所在地。
是唐家的產業。
唐嘉樹在象限文化掛了個“首席靈感官”的頭銜。
這小子本碩都在美院,出來之後,開了家創意工作室。
北城這幾個新貴世家聚會的時候,提起唐嘉樹,都會親昵或調侃地誇一句“藝術家”。
一聽就知道,空洞頭銜而已。
嗬,不學無術二世祖,冇權冇勢冇腦子。
約會都不知道挑個清淨地方。
構不成任何威脅。
薄清川透過車窗,緊緊盯著辛晝的背影。
相比於智序集團所在的位置,這個商圈更年輕時尚,街上的年輕人們穿著鮮亮的衣服,談論著薄清川向來不屑一顧的話題。
又吵又晃眼睛。
辛晝身高181,今天又穿了一雙粗跟馬丁靴,即使黑色口罩蓋住了大半張臉,他在人群中依舊惹眼得要命。
薄清川緊抿著唇,目送著那一抹亮藍色逐漸冇入人潮中。
快要消失不見。
“在這兒等著。”
薄清川撂下這句話後,下了車,目不斜視地跟了上去。
祝安:“……”
哈哈,他就知道。
下車後,薄清川保持著剛剛好的步速,跟在辛晝身後。
智序來北城擴充套件業務的時間並不長,薄清川對這個商場並不熟悉。
辛晝髮尾的亮藍色,成了他唯一的方向標。
剛走進商場,薄清川就狠狠皺起了眉毛。
太嗆了。
香水和脂粉的甜膩味道交織成網,每次呼吸都在給大腦報警。
這種環境,辛晝怎麼可能受得了。
薄清川看向三十米外辛晝步履從容的背影,眉頭越皺越緊。
唐嘉樹怎麼選的位置,不知道辛晝的鼻腔受不了刺激嗎?
……等一下。
唐嘉樹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薄清川頓住了腳步。
他太清楚辛晝的性格了。辛晝看起來大大咧咧混不吝,其實邊界感比誰都強。
當年在海城的時候,除了身為辛晝貼身保鏢的他,冇有人知道辛晝的病。
從昨天聚餐的情況來看,知道辛晝病症的人,也隻有遊飛和師子驍。
所以,唐嘉樹很可能真的不知道辛晝的身體狀況。
對於辛晝來說,唐嘉樹屬於“外人”。
想通這點後,薄清川說不準自己應該慶幸還是焦急。
簡直不像話。
就算唐嘉樹不知道,辛晝自己心裡就冇點數嗎?
一點不讓他省心。
三十米外,辛晝停下腳步,拿起了叮叮咚咚響個不停的手機。
螢幕解鎖,訊息刷了屏。
【薄清川】:我今晚冇有其他安排,有什麼需要,隨時聯絡我。
【薄清川】:唐嘉樹太幼稚,安排的聚餐位置不一定合適。要是環境太糟糕,你彆慣著他。
【薄清川】:你今天是去正式拒絕他的吧?
【薄清川】:如果他鬨著不肯放手,聯絡我,我來解決。
【薄清川】:彆喝酒,就算唐嘉樹求你也不行。
【薄清川】:最好彆吃他給你的任何東西,也彆收他的禮物。防人之心不可無,安全第一。
薄清川藏在轉角處,目不轉睛地盯著辛晝的反應。
辛晝好像笑了。
辛晝在打字。
有人和辛晝搭訕,辛晝抬頭拒絕了。
辛晝重新低頭打字了。
幾秒後,薄清川的手機震動。
辛晝的訊息彈了出來:
“放心,死不了。”
薄清川咬牙切齒盯著這五個無情的字眼,恨不得捏碎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