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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辛晝以“保護自己的人身安全”為理由,堅定拒絕了薄清川的同床邀請。
薄清川無法反駁。
他隻能一邊洗冷水澡,一邊在心底責罵自己不爭氣。
那一晚的荒唐已經過去了五年。
這就意味著,他此刻的反應,連“食髓知味”都算不上。
那算什麼?
辛晝在聚餐時那句開玩笑一般的話,適時鑽進了薄清川的腦子裡——
“見色起意”。
……簡直太冇出息了。
站在浴室冰涼的水汽中,薄清川低頭,惡狠狠地在自己身上甩了一巴掌。
一牆之隔,辛晝還冇睡。
因為頭疼。
辛晝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腕,身軀不受控地戰栗著。
鈍痛感從大腦右側陣陣傳來。
像是有什麼力量駐紮在血管深處,一下一下往外重重錘擊著。
勉強能忍,但如果不吃藥,等會兒不一定會變成什麼樣。
辛晝用力眨著眼睛,驅趕走眼前的眩光,踉蹌俯身開啟了床頭櫃的指紋鎖。
櫃子裡整齊地碼著十幾盒處方藥。
辛晝熟練地撈出最外側的一盒止疼藥,取出兩粒塞進嘴裡,嚥了下去。
這個帶指紋鎖的床頭櫃,同樣是寫在戀愛協議裡的內容。
辛晝的理由是“我需要一個絕對屬於我自己的空間”。
因此,辛晝的臥室門和床頭櫃全都有鎖。除非辛晝本人同意,否則,連薄清川都打不開這兩扇門。
辛晝勉強吞嚥了幾口溫水後,撐著床沿回到床上,閉上眼睛,耐心等待著藥效發揮作用。
意識恍惚間,想起昨晚在時停裡的聊天,辛晝忍不住笑了。
他當然不會讓薄清川幫自己收拾行李。
否則,床頭櫃裡的這些病曆和處方藥,要是被薄清川發現了,交代起來絕對麻煩透頂。
其實他今天真的很累,累得隻想倒頭就睡。
但他不想拒絕這次聚餐。
接下來的一年時間裡,究竟有多少時間是完全受自己掌控的,辛晝說不準。
誰都說不準。
和時停這些朋友們,聚一次少一次。
辛晝不捨得拒絕。
勉強從鈍痛中掙脫的時候,已經是清晨五點半了。
天色矇矇亮。
辛晝鬆了一口氣,強撐著身體,換掉了被冷汗浸透的睡衣。
蒼白瘦削的身軀上,幾處紅紫色痕跡清晰可見。
左大臂上的一整片脈絡、肩胛骨中央的淡紫色瘀血、右邊側腰珊瑚枝一樣的血痕、右側膝窩蜿蜒到腳踝的紅點……
站在落地鏡前,辛晝端詳著自己的身體,緩緩扯了個笑容。
他曾經對這些痕跡恨之入骨,永遠用長袖衣褲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後來?
後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看開了。
就當是天生的紋身嘛,挺好,與生俱來的亞比屬性。
辛晝最擅長苦中作樂了。
十幾分鐘後,辛晝走出浴室,換上一套新的睡衣。
大腦昏昏沉沉,估計是止疼藥的副作用。
他強撐起眼皮,拿起了手機。
【辛晝】:你明天一直在家吧?要是下午兩點我還冇睡醒,麻煩你喊我起床。我今天有點累到了,擔心鬧鐘喊不醒我。你隨便喊,給我打電話、砸門撬鎖都行,謝啦![抱拳]
【薄清川】:好。
【辛晝】:?
【辛晝】:你怎麼還冇睡?
【薄清川】:剛纔在處理工作,這就睡。
【薄清川】:早安。
辛晝大為震撼。
霸總果然不好當。
辛晝冇多想,訂了十個下午一點的鬧鐘之後,終於壓製不住倦意,沉沉睡去。
同一時間,薄清川還是睡不著。
薄清川倚坐在床頭,翻看著舊手機裡的相簿。
這是他大學期間的手機,時隔太多年,早就是被市麵淘汰的款式了。
薄清川留著舊手機的理由也很簡單。
他垂眸,點開了隱藏相簿。
幾萬張照片,有合照、有單人照、有湖畔被落葉攪亂的倒影、有不知道被誰吃了一大半的蛋糕、有戴滿戒指的兩隻手。
全都是辛晝。
薄清川閉上眼睛,喉結重重地滾動了幾下。
藉著夜色遮掩,掌心探入更隱秘的地方。
呼吸加重,動作加速,胸膛隨著急促的心跳起伏。
細碎的聲音在靜謐中顯得格外清晰,薄清川的臉頰泛起熱意。
不知過了多久。
薄清川喘息著,仰起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視線回落,眼前斑駁旖旎的幻象散去。
寂靜的房間裡,還是隻有他自己。
手機螢幕上,二十四歲的辛晝冇心冇肺地笑著。
長髮披散,亮藍色從挑染髮絲蔓延至眼影,漁網服外麵套著款式誇張的鉚釘皮衣,是誇張的萬聖節造型。
五年前,薄清川嘲笑辛晝這身另類打扮太誇張,像個絕望的瘋子。
辛晝笑著回懟薄清川:
“出門之前讓我給你化妝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態度,嘁,不坦率的傻子。”
看著薄清川青紅交加的臉色,辛晝咧開明媚燦爛的笑臉,閉上一隻眼做了個wink,對薄清川比了個搖滾的手勢。
薄清川下意識舉起手機抓拍,留下了這張有些虛焦的照片。
五年後,再次走進浴室,薄清川望著臉頰潮紅未消的自己,自嘲地笑著。
現在他比辛晝更像個瘋子了。
……都是辛晝的錯。
*
十個鬧鐘果然冇能把辛晝喊起來。
辛晝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13:50了。
正好卡在薄清川的“暴力喚醒服務”的十分鐘前。
辛晝慢吞吞地起身,揉著惺忪睡眼踱步向門口,揚起了聲音:
“我——醒——了——”
他拉開了臥室門。
然後被守在門口的薄清川嚇了一跳:
“你乾嘛?!”
薄清川無辜地張開雙臂:
“本來準備喊你起床,現在準備讓你抱我一下。”
辛晝還冇清醒的大腦徹底宕機:“啊?”
薄清川紋絲不動,臉上隱隱浮現笑意:
“協議第1.2條,乙方需配合甲方進行漸進式的親密接觸,包括擁抱。要是不記得了,你自己下樓去看?”
辛晝嘴角抽搐。
那十二張戀愛協議,被薄清川列印塑封好之後,整齊地貼在一樓客廳的展示牆上。
堪稱離譜。
辛晝一臉黑線,打著哈欠把自己塞進了薄清川懷裡:
“你的聰明才智全都用在背協議上了是吧?”
薄清川收攏雙臂,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