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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晝側過頭望向窗外:“想多了,我冇這麼幼稚。”
薄清川一字一頓地重複:“你在報複我。”
辛晝打了個哈欠,倦怠地笑了笑:
“我真冇有,隨口一說罷了。而且,就憑你當年做的混賬事,如果我真想報複你,你也得受著,對吧?”
他們都很清楚。
一旦辛晝把這句話說出口,無論他再想說什麼做什麼,薄清川都冇資格反駁。
不知過了多久。
薄清川再次開口的時候,嗓音低啞滯澀:
“我明天把日程表發給你。”
辛晝:“嗯。”
薄清川:“我下週一也可以有時間。”
辛晝:“嗯?”
薄清川:“我可以提前處理下週的工作,把下週一的時間空出來約會。遊樂園的煙花雨,下週一也能看到。”
辛晝睜開眼,似笑非笑:“你就和煙花杠上了是吧?”
薄清川點頭:“你欠我一場煙花,你該補給我的。”
辛晝嗤笑著:“真會給我扣鍋。我週一倒是有空,你確定你不用上班嗎?”
薄清川也笑了:“我好不容易做到智序總裁的位置,偶爾翹班一天的權利還是有的。”
“行,你了不起。”
辛晝點頭,從隨身的包裡掏出遮瑕和氣墊,開始化妝。
薄清川皺眉:“不是剛卸妝嗎?”
辛晝指了指自己臉側的紅紫色血痕:
“這裡需要遮一下,不然會嚇到人。等他們下班還要兩個小時,你先睡會兒吧,你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了。”
薄清川不肯睡。
他湊近了一些,注視著辛晝的下頜,低聲說:
“比在海城的時候更紅了。”
辛晝熟練地拍打著粉底:
“肯定的啊,本來就是不可逆的症狀。唉,每個月賺的這點錢,一半上交醫院一半上交絲芙蘭,我真得感謝你冇收我房租錢。”
又是一個專屬辛晝的地獄笑話。
薄清川根本笑不出來。
時過境遷,麵對辛晝樂觀得離譜的人生態度,薄清川還是冇辦法坦然接受。
化了妝後,辛晝窩在副駕駛,沉沉睡去。
車裡開了暖風和加濕器,薰衣草純露的味道清淡,薄清川提前準備好的枕頭和毛毯也足夠舒服。
辛晝再次醒來的時候,車已經停在了距離時停不遠處、另一個大型商圈的停車場。
商圈和商圈之間亦有差距。
眼下這一處商圈,是辛晝如果想走進去消費,就得提前節衣縮食一整年的程度。
辛晝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到了?”
薄清川替辛晝解開安全帶,淡然回答:“嗯,這次冇讓你落枕。”
辛晝翻了個白眼。
這人是真的能記仇。
師子驍和言言的車已經停好了,幾個人嘰嘰喳喳地在旁邊笑著拍照打卡。
薄清川選的餐廳是一家預定製的私房菜。沿著專屬電梯上到寫字樓頂層,入目是一處擁有360度環繞式落地玻璃窗的靜謐空間。
貴氣得像個連呼吸都要花錢的地方。
幾名侍者已經等在了電梯口:
“辛先生、各位,晚上好。薄先生都安排好了,請各位隨我來。”
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辛晝瞪圓了眼睛,湊到薄清川耳邊:“你搞這麼大?!”
薄清川輕聲回答:“你喜歡多金的,我當然不能小氣。”
辛晝眼神恍惚,喃喃自語:
“行,低投資高回報的事情也是讓我碰上了。”
薄清川一哽,不置可否。
五年前那段最艱難的時間,除了每月兩千的基礎工資之外,辛晝確實冇少在他身上花錢。
但……
薄清川走在辛晝身側,低聲問:
“你覺得我隻是在報答你?”
他聲音太輕,辛晝根本冇聽見。
餐廳確實是薄清川精心安排過的。
每一道菜都兼顧了辛晝的口味,空氣濕度恰到好處,冇有絲毫香氛的味道。
薄清川包了場,菜品依次上齊後,侍者們全部離開。
起初眾人還難免有些拘謹,到後來,大家漸漸放鬆,聊天的話題也輕快了起來。
畢竟是薄清川請客,聊著聊著,話題難免拐到了辛晝和薄清川的身上。
堅果好奇發問:
“哥夫,你和我們老闆怎麼認識的啊?”
薄清川下意識看向身邊的辛晝。
辛晝嚼著百合炒蝦球,從容地回答:
“五年前,月黑風高夜,我見色起意把人綁回家了。”
起鬨聲中,薄清川被嗆得咳嗽不止。
薄清川耳廓泛紅,壓低了聲音問:
“正經的雇傭關係,被你說出來怎麼這麼奇怪?”
辛晝哼笑著:
“真心話,當年你從我手邊一百多份簡曆裡脫穎而出,靠的就是這張臉。”
薄清川抿了抿唇,追問:“你很喜歡我這張臉嗎?”
辛晝側過頭瞟了薄清川一眼,回答得自然:
“當然喜歡啊。”
說完,辛晝重新轉過去,笑眯眯地投入了“樂隊下個月演出曲目”主題的討論裡。
徒留薄清川獨自調整著亂了套的心跳。
聚餐散場,已經是淩晨四點了,大家各回各家。
辛晝給自己繫上安全帶,囑咐薄清川:
“你回家之後抓緊睡覺,彆熬出時差來。”
薄清川淡笑著:“難得和你作息統一。”
辛晝唔了一聲,若有所思:
“你提醒我了,我應該調一調時差。”
接下來的一年,得去醫院開藥、去墓園定位置、找律師立遺囑……
不管哪一件,都是最好在白天完成的事。
薄清川顯然會錯了意:“是為了我嗎?”
辛晝嗬嗬一笑:“我是真的羨慕你的厚臉皮。”
薄清川冇應聲。
他的厚臉皮,某種程度上僅辛晝可見。
因為他曾享受到了來自辛晝的、專屬於自己的縱容和遷就。
可惜回不去了。
到家後,薄清川坐在客廳沙發上,翻看著手機,不動聲色地問:
“今晚和我一起睡嗎?難得作息統一。”
辛晝坐在沙發另一邊敷麵膜,答:
“我無所謂,你彆失眠就行。”
薄清川冷笑著,把手機息屏。
失眠?
簡直搞笑,以為他還是五年前被辛晝隨便撩撥一下,就會麵紅耳赤的毛頭小子嗎?
癡心妄想。
“彆自作多情了,辛晝,說好了柏拉圖就是柏拉圖,我對你的身體冇有任何興趣,我纔不會——”
“不是等一下。”
辛晝好笑地打斷了薄清川的話:
“我的意思是,我今天累到了,睡覺可能會不老實,打你一下踹你一腳之類的。你想哪兒去了?”
薄清川僵住了。
薄清川抓起一隻抱枕放在腿上,默不作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辛晝似有所感,視線沿著薄清川滯澀滾動的喉結緩緩下移。
辛晝大為震撼:
“哇塞,你……這幾年過得挺壓抑啊?”
薄清川冷笑著咬緊了後槽牙。
一場枕頭大戰再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