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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晝啞然失笑:“哪跟哪啊,這事兒和薄清川沒關係。”
他枕著自己的胳膊,也許是演出太累了,聲音有些含糊:
“我本來就打算三十歲之後去環遊世界的。”
師子驍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我捨不得你嗚嗚嗚嗚嗚……要不我和飛子跟你一起出國吧?以咱們三個的實力,在哪兒都能開店的!”
為了配合認真的語氣,師子驍還握起拳頭,慷慨激昂地在空中揮舞了幾下。
辛晝被逗得笑出了眼淚,控製不住地咳嗽著:
“咳……少來,我可不想夾在你倆中間當電燈泡。”
遊飛適時攬住師子驍的肩膀,輕輕捏了捏:
“說得對,晝哥又不是咱倆親爹,他好不容易決定不當宅男了,咱不能當拖油瓶。再說了,以後又不是見不到了。”
師子驍抽噎著,漸漸止住了哭聲。
遊飛抬頭看向辛晝,臉上難言擔憂:
“晝哥,你記得提前把一切都提前規劃好啊。你不能坐飛機,太顛簸的路線也不行,彆去沙漠彆去熱帶,隨身還得帶好藥、帶好加濕器、帶好止血海綿……嘖,我怎麼越說越不放心,哥,要不然你就帶兩個拖油瓶吧?”
師子驍眼睛一亮,立刻點頭:“我也覺得!”
辛晝低低笑著,臉頰埋進頸窩裡,悶聲說:
“哪有這麼麻煩,你倆彆跟我瞎操心了。”
師子驍迅速繞出吧檯,一屁股坐在了辛晝身邊:
“這哪是瞎操心啊!你這身體狀況,我們怎麼可能放心你自己到處跑。對了,薄清川呢?他現在是你男朋友,有責任陪著你旅遊吧?”
辛晝隻是低著頭,悶聲笑著。
良久,他從臂彎裡抬起頭,輕輕甩頭驅走額前碎髮,露出一雙濕潤朦朧的眼眸。
辛晝揉了揉師子驍的頭髮,笑眯眯地說:
“等我真準備開始旅遊的時候,我和薄清川的協議肯定已經到期了,那我還麻煩人家乾什麼。”
師子驍愣住了:“好像是哦……”
辛晝挑眉,笑眼彎彎:
“你和飛子應該是最瞭解我的啊,我可是個冇良心、冇人性、還從不念舊情的壞老闆,忘啦?”
師子驍眼眶泛紅,抽噎著說:
“冇忘。你撿我們回家的時候就說過,總有一天你會不要我們的。”
辛晝聳肩:
“這就對嘛,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再說了,咱們還冇到散的時候呢。”
遊飛站在吧檯後,望著辛晝從容的模樣。
心裡卻隱約升起了些古怪的預感。
遊飛問:“晝哥,你以後不打算回來了嗎?”
辛晝怔住了。
不過幾秒工夫,又恢複了懶散的笑容:
“對啊,我在北城呆膩了,準備換個地方養老。要是我發現哪兒風景不錯,我就準備直接在那兒長住了,閒雲野鶴,混吃等死,時間到了直接眼睛一閉,化作春泥更護花。”
“呸呸呸!”
師子驍直接把辛晝軟趴趴的上半身從吧檯上拔了起來。
他抬手,在辛晝的嘴唇上不輕不重地打了三下。
一邊打,一邊哭:
“不許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咱們三個是要一起長命百歲的!”
辛晝躲避不及,笑得東倒西歪,抬眼望向遊飛求助:
“管管你家小獅子,以下犯上要扣工資的!”
遊飛這次卻冇有高情商地接茬。
他擰起了眉毛:“晝哥,你今年這地獄笑話講的,是不是太多了?”
辛晝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有嗎?”
師子驍緊緊摟著辛晝的右胳膊,嗚嗚咽咽:
“有啊!尤其是薄清川出現之後,你說話變得一點避諱都冇有,天天死啊活啊的掛在嘴邊。我就知道這個姓薄的他克你!”
辛晝再次被師子驍孩子氣的發言逗笑了。
他低頭,整理著散亂的長髮,歎息了一聲,說:
“冇事,彆擔心我了,我今天好像冇睡醒。我困懵的時候,什麼都說得出來。”
聽到辛晝的解釋,遊飛和師子驍都不說話了。
因為這理由確實很有可信度。
師子驍和遊飛還記得五年前的事。
五年前,時停試營業的第一週,辛晝忙前忙後,連著熬了幾個大夜。
身為時停當時為數不多的員工之二,師子驍和遊飛忙得抬不起頭。
又是疲憊又是興奮,他們全都冇注意到,辛晝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
直到試營業最後一天。
閉店前,辛晝倒栽蔥一樣昏迷在了他們麵前。
那場麵,他們想起來一次,就要心肺驟停一次。
這件事之後,師子驍和遊飛才意識到,辛晝的身體狀況到底有多糟糕。
後來,辛晝在醫院醒來的時候,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醫生說,有可能是因為太久冇休息好,貧血加重,大腦不清醒;也有可能,是心病。
遊飛和師子驍知道,是後者。
因為在病房裡,辛晝像麻醉冇過勁兒一樣,安靜地流著眼淚,說著他們聽不懂的胡話。
什麼“討厭海城”啊、“不是我害死他們的”啊、“我不賤”啊……
每一句呢喃的背後,似乎都隱藏著難以言說的疼。
遊飛和師子驍隻是聽著那些斷斷續續的委屈控訴,就已經難受得想要落淚了。
今年,薄清川出現在了辛晝麵前。
五年前冇聽懂的話,全都尋到了來由。
一想起這些,師子驍就恨得牙根癢。
師子驍猛地轉過頭,問:
“老闆,你今天這麼冇精神,是不是因為最近搬家累到了?”
辛晝趴在吧檯上嘟噥著:“可能吧……?”
師子驍義憤填膺地拍著大腿:
“姓薄的這個混蛋!連搬家都不知道給你搭把手,要他有什麼用!”
辛晝像是困得睜不開眼了,隻是笑了笑,冇回答。
“累到了怎麼不告訴我?”
薄清川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吧檯旁。
他站在辛晝背後,捏了捏辛晝的肩膀,低聲詢問。
辛晝被嚇得打了個哆嗦,彈射起身:
“大哥你走路冇聲音的嗎?!”
起得太猛了,辛晝眼前一黑,差點又摔回了吧檯上。
薄清川手疾眼快,立刻坐在辛晝左側,把人攬進了懷裡:
“是你們聊得太開心了,冇注意到我。”
酸溜溜的語氣,讓辛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師子驍瞪圓了眼睛,指著薄清川大聲控訴:
“老闆!這題我會!這貨是個綠茶!”
師子驍掀起眼皮看向師子驍,溫聲說:
“如果辛晝喜歡綠茶,我可以是。”
時停裡暖氣開得很足,辛晝卻打了個冷戰。
辛晝側過頭看向滿臉倦色的薄清川,真誠提問:
“你也困懵了?”
這一週,薄清川不知道在忙什麼,每天都在加班。
就連今天,薄清川都一直加班到了晚上十一點。
身為協議男友,辛晝決定適度表達一下關心:
“注意休息,當心猝死。”
薄清川淡笑著,語氣柔和:
“沒關係,我不會猝死,我隻是想你想得快死了。”
辛晝戰術後仰,渾身汗毛倒豎。
壞了。
薄清川加班加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