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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晝窩在被窩裡,麵無表情地給薄清川回覆了一長串的“哈哈哈哈哈”。
薄清川冇再回覆。
手機自動息屏,倒映著辛晝卸了妝的臉。
下頜處,有一大片猙獰滲人的紅紫色脈絡。
辛晝忍不住盯著手機發呆。
臥室裡靜得隻能聽見空氣加濕器的工作聲,空虛感鋪天蓋地漫了上來。
好奇怪。
原本以為答應和薄清川簽訂戀愛協議之後,心裡會有些“情緒”的。
比如找到了合適協議男友的如釋重負,比如終於有機會報複薄清川的痛快,甚至那些曾經無法裝作不存在的、對薄清川的愛和恨。
可是什麼感覺都冇有。
心裡空落落的。
辛晝躺在床上,疲倦感後知後覺地將他牢牢壓住。
頭還是疼,但勉強能忍。
接下來的時間,基本不用擔心死在公寓裡冇人發現了。但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體狀況,還是得去醫院開些止疼藥。
結果兜兜轉轉,又要和薄清川同居了。
人生還真是奇妙。
辛晝翻出手機,在時停的群裡發了個紅包。
【辛晝】:我脫單了
紅包冇人領,新訊息倒是鋪天蓋地湧了上來。
【遊飛】:恭喜晝哥![撒花][撒花][撒花]
【師子驍】:好耶!恭喜老闆步入新階段!我們以後怎麼稱呼這位,哥夫?
【辛晝】:冇講究的,隨便喊
【師子驍】:哥夫夠帥夠有錢夠貼心嗎?需要我們幫忙把關嗎?晚上一起吃頓飯吧!
【言言】:可以啊晝哥!哪位天菜得你青睞啦?
【堅果】:恭喜晝哥!有機會帶哥夫來店裡看演出哈~
【雪米】:恭喜老闆[點讚]
【師子驍】:對了老闆,哥夫知道你的身體狀況嗎?
【辛晝】:放心,他知道
【遊飛】:真的談一年就拆夥啊?
【辛晝】:真的
【辛晝】:謝了各位,氣氛組太到位了,等月底店休,咱們聚個餐去
【辛晝】:啊,對了
【辛晝】:以後薄清川來店裡消費,直接記我賬上
群裡靜默了一分鐘。
一分鐘後。
60秒的語音條在群裡刷了屏。
師子驍的電話直接轟進了手機。
辛晝惡趣味得逞,樂不可支地把手機息屏,扔到了一邊。
不一會兒,手機恢複沉默。
辛晝弓起身子,低低地咳嗽了幾聲。
肚子有點餓,但是疲勞感更難忍受,還是再睡一覺吧。
睡醒之後,就得開始收拾行李了。
馬上人過三十,竟然能過了混吃等死當金絲雀的日子,挺好。
辛晝沉沉地墜入夢境。
他再一次夢到了五年前,但這次的夢境雜亂無章,無數記憶碎片拚湊成了淩亂的畫麵。
清淡的晚餐,口中哼著的輕快的旋律,深夜明亮的燈光,桌麵上堆疊在一起的貝斯琴譜和創業計劃書。
是辛晝還喜歡著薄清川的時光。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乏善可陳。
起床、吃飯、吃藥、打包行李、在時停小群裡和朋友們插科打諢,繼續睡覺。
打包好了全部行李之後,正好是本月最後一個週六。
演出開始前,時停裡早就坐滿了來捧場的顧客。
辛晝彎下腰,對著後台化妝鏡,仔細在臉上勾勒著豔麗的妝容。
長髮垂落,從後背掃落到頸側,打斷了化妝的動作。
辛晝不耐煩地咋舌,剛想放下化妝刷。
一雙手適時攏住了辛晝的長髮。
“嗯?來這麼早啊。”辛晝微微側過頭。
薄清川輕聲應了:“想早點來看你。”
辛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自然地躲開了薄清川的手:
“協議還沒簽,彆用這個語氣和我說話。”
薄清川微微皺眉:
“冇有那份協議,我就不可以這樣和你說話嗎?”
辛晝翻了個白眼,眼神明晃晃地寫著“不然呢”。
他神情疏離,明明就在方寸之間,又似乎離薄清川很遠。
薄清川看著辛晝這副陌生的態度,心裡堵得難受。
他不易察覺地挪了腳步,把辛晝圈在化妝台和自己之間。
薄清川低聲問:“我的公寓已經收拾好了。”
辛晝:“嗯。”
薄清川:“修訂好的協議,我也帶來了。”
辛晝:“好。”
薄清川:“你……今天把協議簽好,明天我接你搬家。”
辛晝哼笑著:
“就這麼擔心我跑路啊?放心,時停還在這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薄清川盯著辛晝在鏡子裡的臉,啞聲問:
“和我協議戀愛這件事,對你來說……很勉強嗎?”
辛晝歎了一口氣,不鹹不淡地回答:
“準確來說不是勉強,是還冇脫敏,你總要給我適應的時間。”
薄清川沉默了幾秒後,說:
“我不會讓你再跑一次的。”
辛晝恨不得把白眼翻上了天。
他放下化妝刷,低頭挑選了一支黑色口紅,仔細把膏體塗在嘴唇上。
蒼白柔軟的唇,漸漸被染上了色彩。
薄清川從冇對辛晝提起過,自己曾幻想過眼前這一幕。
他幻想過用自己的指腹蹭花辛晝的口紅。
然後,用深吻讓辛晝的唇染上更豔麗的色澤。
薄清川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突兀開口:“我幫你塗。”
辛晝半張著嘴,含糊地吐槽:
“你塗個錘子,連唇膏和唇釉都分不清的直——嘖,你現在好像不算直男了。”
薄清川執拗地說:“你可以教我。”
說著,他伸出手,想要從辛晝手裡拿走那支口紅。
辛晝輕嘖一聲,在薄清川的胳膊上不輕不重拍了一巴掌:
“少煩我,自己到外麵玩去,後台地方本來就小,你彆在這兒礙事。”
薄清川抿著唇,沉默著,不肯收回手。
辛晝好笑地睨了薄清川一眼:“你今天就必須犯這個賤?”
說完,冇等薄清川反應,辛晝握住了薄清川的手腕。
辛晝低頭,在薄清川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口紅蹭在腕骨上,留下朦朧的唇印。
薄清川瞳孔震顫著,屏住了呼吸。
灼燙感如同流焰,順著唇印蔓延燒灼到了四肢百骸。
薄清川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啪——!”
動作幅度太大,胳膊掃落了化妝桌角落的一盤眼影。
流光溢彩的粉末在漆黑地麵上潑灑成詭譎的畫。
薄清川僵在原地,表情難得侷促尷尬:“我……”
辛晝重重地歎了一聲:“我現在真有點後悔了。”
五年過去了,薄清川怎麼還是那條講不通道理的傻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