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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陽光晃眼，薄清川逆著光，表情難辨：
“我昨天給我父親打了電話，當年的事，我很抱歉。”
“都過去了。”辛晝淡淡地說。
薄清川哽住聲音，喉頭酸澀得難受。
辛晝低頭擺弄著手機，說：
“等我出院，把協議簽了吧。”
薄清川的眼眸隱隱亮起神采：“你願意簽？”
辛晝輕輕揚起眉毛：“你說的嘛，雙贏。”
他拿起手機，翻看了一會兒，說：
“我房租這個月底纔到期，等下個月我搬去你那邊住。啊對，忘記問了，我住哪兒？彆把我拐荒郊野嶺就行，我還得上班的。”
薄清川答：
“城郊莊園、市中心獨棟彆墅、智序附近的高層公寓，你想住在哪裡？”
辛晝慢慢抬頭，揚起和善的微笑：
“滾吧富二代。”
*
薄清川最後還是被辛晝趕出了醫院。
辛晝的原話是：
“我還在氣頭上，你彆留在這兒噁心我。”
薄清川離開病房的時候，表情怎麼看都稱不上開朗，眼神陰鬱得像墨。
辛晝盯著病房天花板出神。
還以為多說幾句戳心窩子的話，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根本冇用。
自從和薄清川重逢，心底難以言說的苦澀就一直散不去。
說不清是委屈更多、怨恨更多、還是不甘心更多。
算了，算了。
都說好不再提不開心的事情了。
挺好的。
臨死之前能談一場戀愛，了卻一樁心事，怎麼想都很合算。
就當給自己無疾而終的暗戀徹底畫個句號吧。
辛晝用力眨了眨眼，在心底笑話著自己。
快死的人了，還矯情什麼。
“晝哥，你真的不再檢查一下嗎？”
祝安擔憂地反覆確認。
辛晝套上外套，笑嘻嘻地說：
“哎呀，真不用，你小小年紀彆總一把年紀的，操心太多老得快。”
眼看著辛晝就要這樣往病房外麵走，祝安連忙開口：
“晝哥，你先去洗把臉吧？我買了卸妝濕巾。”
辛晝愣住了。
他立刻拿起手機，點開相機前置，端詳著螢幕裡的自己：
“我去，妝怎麼花成這樣了……冇事，底妝還在，就這樣吧，我回家再卸。”
祝安欲言又止。
辛晝瞟了祝安一眼，笑著問：“感覺丟臉啊？”
祝安連連搖頭：“絕對冇有！”
辛晝玩味地追問：“那就是替我丟臉？”
祝安支支吾吾，但冇否決。
辛晝整理好自己的項鍊們，走向病房外，輕飄飄地說：
“我已經有個性到一定程度了，就算頂著花了妝的臉招搖過市，彆人也隻會以為這是我的小巧思。”
祝安：“……”
確實是這個道理。
祝安跟了上去，問辛晝：“晝哥，你喜歡鑽研彩妝啊？”
辛晝笑了：
“知道你想問什麼。我臉上有毛細血管擴張的痕跡，我不喜歡，就用粉底遮上了。”
換做是五年前極其好麵子的辛晝，這種話，他絕對說不出口。
現在的辛晝倒是早就看開了。
祝安感慨著：“晝哥是個相當瀟灑勇敢的人啊。”
辛晝驕傲點頭：“確實。”
乘電梯下到醫院負三層的停車場，從電梯口走到祝安的車旁邊，還有一段距離。
這短短一段路程，辛晝和祝安遇到了幾個陌生人，收穫了不少目光。
不是所有目光都是善意的。
祝安不動聲色地調整步速，想擋住那些鄙夷或者的眼神。
但175的祝安實在很難擋住181的辛晝。
辛晝看出祝安的意圖，反過來笑著安慰：
“冇事，我都習慣了。留長髮、化濃妝、開酒吧、組樂隊、喜歡男人……我身上這些離經叛道的事兒，隨便哪條拎出去都能被批鬥一通。要是我整天光顧著在乎這些，乾脆死了算了。”
這話把祝安嚇得不輕。
坐上車，繫好安全帶後，祝安忍不住開口：
“晝哥，這種不吉利的話，還是彆輕易說吧。”
辛晝大為震撼：
“你真不愧是薄清川的助理。”
辛晝坐祝安的車回家的同時，薄清川正在辦公室裡列印著最後一版戀愛協議。
他最終還是把“不再提五年前的事”這一條加進了協議裡。
如果那些過往對辛晝來說，全都是不願意回憶的痛苦……
不提就不提了吧。
協議一式兩份。薄清川用辛晝送的鋼筆，在兩份協議的甲方位置簽上自己的名字。
他拍了照，發給了辛晝。
【薄清川】：[照片]
【薄清川】：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讓祝安把協議帶給你。
【辛晝】：不著急，我這幾天先把行李收拾好。
【辛晝】：我準備住智序附近的公寓，上班方便。你記得把地址發我，我提前聯絡搬家公司
【薄清川】：搬家公司我負責聯絡就好。
【辛晝】：這也是智序的業務範圍？
【薄清川】：是我的示好。協議戀愛也該提前培養感情。
【辛晝】：是嗎？
【薄清川】：不是嗎？
【辛晝】：行，確實有道理，那我是不是現在就該改口了
【辛晝】：寶貝？
薄清川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了出去。
他眼眸顫抖，耳朵倏忽間紅了個徹底。
辛晝怎麼……怎麼能把這種親昵稱呼輕易說出口！
他對多少人喊過“寶貝”嗎？喊得這麼熟練，辛晝這五年是找了多少個寶貝啊！
當年在海城的時候，辛晝身邊就蜂飛蝶舞的，什麼人都敢往辛晝身邊湊，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還有那個唐家小少爺，叫什麼來著？
想起來了，唐嘉樹。
什麼破名字，一點都不好記，他差點就忘了。
嘖。
“晝哥”，“嘉樹”，喊得那麼親切，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有什麼關係。
不行，不能多想。
薄清川整理好心情，重新拿起手機。
【薄清川】：可以。
【薄清川】：既然你選擇這麼稱呼我，“寶貝”就是我的專屬了。我不希望你以後像這樣稱呼彆人。
【薄清川】：身為你的協議男友，我有資格吃醋。
【辛晝】：我～有～資～格～吃～醋～
【辛晝】：哇塞，你還真有總裁病了
【辛晝】：挺好，黏人護主愛吃醋的犬科是我的xp之一，繼續保持。
什麼是xp，電腦係統嗎？
薄清川遲疑地點開了瀏覽器進行搜尋。
一分鐘後。
薄清川臉上好不容易壓製下去的熱意，再次湧了上來。
【薄清川】：我不是你的狗。
【辛晝】：嗯嗯嗯對對對你說不是就不是
【薄清川】：我，不，是。
【辛晝】：[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