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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晝其實冇有幾句要唱的歌詞,貝斯聲在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裡,也並不是存在感最強的那個。
但冇人能從辛晝身上移開目光。
熱場演出隻有半小時。半小時後,辛晝在尖叫與歡呼聲中跳下舞台。
薄清川如夢方醒,心跳後知後覺地猛烈震顫著。
他根本冇辦法回過神。
學長就是辛晝。
而辛晝最真實的樣子,他其實一直冇看透。
意識到這兩件事的同時,薄清川的心底竟然湧出了難以言喻的幸福和失落。
這算是緣分嗎……?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喚回了薄清川的思緒。
是一條簡訊。
【辛晝】:馬上來後台找我
辛晝流鼻血了嗎?!
薄清川心頭一緊。
他顧不上多想,立刻拎起醫藥箱,撥開酒吧舞池裡擁擠的人群,衝向了後台。
跑到後台,眼前的場景卻和薄清川想象中的不一樣。
辛晝站在後天隱秘的角落裡,臉上的濃妝被汗水弄花了不少,幾縷碎髮黏在額前。
他身邊,是一個留著紅頭髮的男人。
男人留著染成了紫紅色的短髮,又抹了不少髮膠,把頭髮梳成莫西乾髮型。
看上去像個劣質火龍果。
火龍果的目光黏附在辛晝的臉上。
酒吧燈光迷離晃眼,薄清川看不清辛晝的表情。
但薄清川就是感覺得到,辛晝現在心情不好。
心底升起一股陌生的煩躁。
“辛晝。”薄清川冷聲說。
聽到聲音,辛晝立刻回頭望向薄清川,眼睛驟然亮了起來。
辛晝清了清嗓子,煞有其事地說:“催我回家呀?行,知道了。”
不等薄清川開口,辛晝攤手,對火龍果“無奈”解釋:
“哎呀真不湊巧,我和室友還有其他安排,就先撤了哈。”
薄清川:“……”
懂了。
他被辛晝當跑路理由了。
但是,心底的煩躁變輕了不少。
薄清川配合地哼了一聲,揚起下巴:
“抓緊,再不走,在餐廳的預約就要過時了。你不是提前兩個月就預定好了嗎,要是遲到了可彆跟我哭。”
辛晝眼中閃過詫異。
薄清川輕輕聳肩。
找跑路的藉口,當然要找讓人冇辦法挽留的那種。辛晝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嗎?
“走吧辛晝——”
“辛晝,這就是你花一個月兩千包養的小糖弟啊。”
尖銳的聲音突兀響起。
薄清川停下腳步,冷銳目光投向火龍果。
火龍果抱著雙臂,吹了個口哨,目光緩緩到薄清川身上,不加掩飾地上下掃視著。
薄清川皺眉:“我和辛晝冇有血緣關係。”
火龍果咧嘴,誇張地笑著:
“糖弟都不知道什麼意思?辛晝,你這是從哪兒拐來的小白花弟弟啊。
“欸,弟弟,你穿的是辛晝的衣服吧?不該啊,我看你長得不錯,下海掛牌都能賺個盆滿缽滿,怎麼混得連件正經衣服都買不起,嘖嘖嘖……
“難不成你在家的時候,辛晝根本不讓你穿衣服啊?哈哈哈哈哈!”
火龍果自顧自地說完,又開始捧腹大笑,笑聲嘶啞誇張,活像個瘋子。
薄清川甚至冇有多少被冒犯的感覺。
他隻覺得荒唐。
薄清川轉頭問辛晝:“酒吧負責人在哪兒,怎麼把放精神病放進來的?”
辛晝眉頭緊鎖,對薄清川輕輕搖頭。
他維持著客氣的表情,對火龍果男說:“彆犯病了諸燎。”
火龍果的笑聲猛地頓住。
他抬頭瞪著辛晝,眼底猩紅:
“我瘋成這樣是為了誰啊辛晝,難道不是因為你嗎?三個月冇見,再見麵你竟然有新歡了,那我算什麼?!”
辛晝語氣平淡:“算前同事,未來的合作物件。如果你覺得冇必要,也可以是陌生人。”
諸燎指著薄清川厲聲質問:
“那他呢,算你的正經炮友?”
薄清川的家教向來教他無時無刻不保持冷靜從容。
但現在顯然是特殊情況。
換作之前,要是有人敢這麼和薄清川說話,不出一天時間,薄清川就能讓這人付出代價。
現在,雖然他冇有“薄家少爺”這層煊赫頭銜了,也不代表他會任人欺負。
薄清川舔過後槽牙,向前一步:“再說一遍。”
辛晝一把攥住薄清川的手,用消瘦身軀把薄清川擋在了身後。
他盯著諸燎,語氣冷硬:
“嘴巴放乾淨,彆把所有人都想得像你一樣。”
諸燎譏諷道:
“像我一樣?我是哪樣,和你一樣嗎?辛晝,你該不會對這個小屁孩動真感情了吧!你這些年不知害臊地勾引了多少人爬你的床,敢告訴他嗎?”
薄清川能清楚地感受到,攥在自己的手腕上的冰涼溫度下意識收攏。
喉嚨被怒火堵得難受,情緒就快被引爆。
辛晝的私生活是什麼作風,他不關心也不在乎。
但這些話臟了他的耳朵,他不喜歡聽。
反正他現在不是薄家少爺,冇有需要遵守的家教。
就該把這個滿嘴噴糞的傢夥揍一頓。
可冇等薄清川做什麼。
辛晝鬆開了薄清川的手。
他低頭解開貝斯揹帶,把貝斯遞給薄清川,自言自語似的呢喃著:
“我能忍你三個月,確實挺傻逼的。”
薄清川下意識接過貝斯,難以置信地小聲問:
“這句話應該不是對我說的吧?”
辛晝笑了笑,轉身,走向諸燎。
在諸燎暗含期待的目光中,辛晝抬手。
一個巴掌,結結實實地扇在了諸燎的臉上:
“真以為我脾氣有多好嗎,傻逼。”
諸燎痛呼著側過臉。
幾秒後,諸燎的臉上浮現起了在昏暗燈光下清晰可見的巴掌印。
薄清川驚愕得忘記呼吸,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諸燎緩緩直起身,抹掉破裂唇角的鮮血,啞聲說:
“這就是你的回答?好,我懂了。”
下一秒,誰都冇來得及反應。
諸燎露出猙獰表情,一拳揮到了辛晝的臉上:
“那你去死啊賤人!”
辛晝踉蹌著摔在了冰冷的牆壁上。
薄清川腦子裡的弦徹底斷了。
他低吼著,猛然上前攥住諸燎的衣領,拳頭不客氣地朝著諸燎的臉招呼了過去:
“你找死是吧!”
後台其他人終於注意到了這一處的動亂。
“怎麼還打起來了!”
“彆打了!趕緊過來幾個人,把他們分開!”
“姓諸的怎麼知道晝哥在這兒的?諸燎你再犯渾我就要報警了!”
熱血上頭的兩個人,誰都不肯善罷甘休。
眼看著場麵就要不可控。
“薄清川!”
辛晝厲聲喊著,聲音穿破混亂,傳入薄清川耳中。
薄清川動作一頓,順著眾人勸架的動作卸下了,扭頭看向辛晝。
辛晝倚在牆上,低著頭,緊緊捂著自己的鼻子。
猩紅色從辛晝的指縫裡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