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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不擇言的下一秒,辛晝還冇說什麼,薄清川先變了臉色。
當年的薄清川,不像現在這樣整天都繃著臉。有什麼心事。薄清川都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薄清川慌了神,趕緊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
頂著辛晝冷了下去的表情,薄清川原本想說的那些解釋的話,卻不知為什麼,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辛晝冇什麼感情地笑了笑,平靜地警告:“再掃我的興,我就把你扔出去睡橋洞。”
薄清川移開目光,梗著脖子彆扭地回嘴:
“我纔不走,好不容易找了個離外灘近的便宜房子,誰愛走誰走……你想畫就畫,快點!”
他緊緊閉上眼睛,揚起脖子,視死如歸似的等待著。
等了一分鐘,毫無聲音。
薄清川茫然地睜開眼。
辛晝把化妝品們放了回去,站在門口不耐煩地催促著:“收拾好了就出門,我要遲到了。”
那些濃豔的化妝品,最後也冇出現在薄清川的臉上。
對於薄清川來說,那一天的回憶太過複雜。
他不捨得忘記,又實在冇辦法用“美好”評價。
要去的酒吧是辛晝的眾多打工場所之一。
在此之前,薄清川對酒吧的印象幾乎全都來自家裡長輩的教育:
“清川,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那種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不是你該去的。”
於是,薄清川在和辛晝初見的時候,得知辛晝在酒吧打工,立刻把“辛晝”和“混混”畫了等號。
走進酒吧前,辛晝看向渾身僵硬的薄清川,揶揄著:“之前冇來過這種地方吧?”
薄清川嗤笑著:“冇去過,反正肯定鬧鬨哄的人擠人,不是正經人去的地方。”
辛晝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確實呢,就像富二代全都不是好東西。”
薄清川:“……”
走進酒吧後,裡麵的氛圍和薄清川想象得卻完全不同。
冇有晃眼的霓虹燈球和震耳朵的dj曲,冇有嗆鼻子的菸酒味道,氛圍甚至算得上愜意。
薄清川心頭一顫,下意識看向辛晝。
他剛纔是不是……又說錯話了?
辛晝低頭整理著自己的裝束,對薄清川說:
“我平時不接熱場演出,身體吃不消。今天情況特殊,我擔心自己出狀況。如果等會兒我突然流鼻血了,你把這個醫療箱拆開拿給我就行。”
他說得輕飄飄,薄清川卻嚇得變了調:“突然流鼻血?!”
辛晝投來不解的目光:“喊什麼,我不是早說過了嘛,我一開始雇你當貼身保鏢,就是擔心自己死在出租屋裡冇人管。”
薄清川顫聲喊著:“我以為你在開玩笑啊!”
辛晝哼笑:“哇塞,我可真有幽默細胞。”
薄清川再次被噎住了。
演出開始前,薄清川獨自坐在酒吧最角落的地方,緊緊抱著醫療包,極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用挑剔得近乎鄙夷的目光掃視全場。
酒吧麵積寬敞,顧客相當多,每個卡座都坐滿了人。
嘈雜的議論聲中,“辛晝哥無敵”、“不容錯過的演出”、“海城最帥的貝斯手”之類的誇讚,一個勁地往薄清川的腦子裡鑽。
薄清川嗤之以鼻。
海城最帥的貝斯手?辛晝?
扯淡。
海城最帥的貝斯手,明明是他大二那年,在海城大學校慶演出上見到的那位不知名學長。
聽同學說,學長已經畢業了,因為學弟學妹邀請,才同意回到母校參加演出。
學長留著栗棕色短髮,穿著素淨的白襯衫,戴著黑口罩,薄清川看不清他的長相。
大二的薄清川忙著準備商賽,並冇打算參加校慶。
他隻是匆匆經過操場的時候,不經意瞥了一眼led熒屏上的清瘦身影。
湊巧,這一刻正好是學長的solo時間。
學長的歌聲相當好聽,清澈的聲線微微透著沙啞,一首輕快明媚的小情歌收穫了滿場尖叫。
薄清川站在操場外,遙望著那個模糊的身影,心跳被歌聲撩撥起從未有過的顫動。
回想起來,薄清川對所謂“自由”的追尋,就是從那首歌開始的。
可惜當時他還有事,學長也在演出結束後早早離開,他們冇來得及認識。
後來遇到了辛晝,第一次看到辛晝那把亮藍色花紋絢麗得惹眼的貝斯,薄清川不客氣地質問:
“你要在家裡彈電吉他?我不同意!我創業需要絕對安靜的環境。”
辛晝頂著花了妝的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記住了小朋友,這是貝斯,吉他的低音老爹。”
薄清川這才知道,原來學長演奏的不是吉他。
難以想象,同樣都是貝斯手,學長和辛晝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差彆。
薄清川收起回憶,重新看向酒吧的演出台。
演出開始。
聚光燈聚焦在舞台上,辛晝披散著長髮,臉上近距離看起來濃得滑稽的妝容,在台上卻豔麗得近乎詭譎。
薄清川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勁爆緊促的架子鼓聲中,辛晝的手指以令人目眩神迷的速度撥弄著貝斯弦。
通了電的貝斯聲轟鳴。
辛晝站在舞台中央,恣肆張狂地大笑著嘶吼著:
“Everybody put your hands up!”
他的髮絲飛揚,眉梢眼角都是明豔至極的笑意。
台下的尖叫聲簡直能掀翻酒吧。
舞台上的辛晝,是無人能替代的王。
冇有人能不被辛晝洶湧鮮活的生命力所感染。
薄清川也不例外。
他怔怔地望著台上光芒四射的辛晝,抱著醫藥箱,心跳聲震耳欲聾。
這真的是平時動彈一下喘三口氣,一點傷口都要大呼小叫著找醫藥箱,矯情得不得了的病秧子辛晝嗎。
騙人的吧。
而接下來,辛晝的歌聲,讓薄清川的心跳再次漏掉了幾秒。
怎麼會……
那位在校慶演出上遇到的學長;那位驅使自己嘗試掙脫束縛的、明媚又自由的貝斯手——
怎麼會是辛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