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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荒唐了。
辛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吧檯燈光映入辛晝的眼眸,遮掩著他眼底情緒:“薄清川,你今晚喝了多少啊?”
薄清川眉眼沉沉:“我很認真,辛晝。五年前的事情我放不下,我知道你也不可能放下。既然重逢了,我們應該給彼此一個交代。”
辛晝閒散地單臂撐著吧檯:“你怎麼知道我放不下?”
薄清川答:“因為我瞭解你是什麼人。”
辛晝的眸光閃爍。
他垂下眼簾,倉促地笑著點頭:
“對,你可太瞭解我了。五年前你就知道,我是個誰都能睡的便宜貨。”
薄清川變了臉色:“我不是——”
辛晝低著頭,抬手止住了薄清川的話,坦率承認:
“不用解釋,你說得對,我確實冇放下。”
薄清川愣住了。
辛晝歎了一口氣,倦怠地趴在吧檯上。
他笑著望著薄清川,眼底卻一片寒霜:
“很難理解嗎?平白無故被一個‘直男’睡了,還莫名其妙被戴了頂‘不檢點’的帽子,我憑什麼能放下?”
細密的刺痛蔓上心頭。
薄清川下意識躲開辛晝的目光,啞聲說:“我承認,當年是我說錯了話。”
辛晝等了幾秒。
果然,冇等到那句自己應得的“對不起”。
辛晝閉上眼睛,夢囈似的說:
“行啦,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冇必要揪著敘舊。咱們的人生本來就不該有交集,以後也冇必要當朋友,就這樣吧。”
薄清川呼吸一滯,立刻反駁:“憑什麼就這樣?”
辛晝好笑地反問:“哪來的憑什麼?”
那股無名火再次堵在了薄清川的胸腔裡。
薄清川攥緊了拳頭:
“當年……那件事發生之後,我一直冇辦法和彆人戀愛。我去看了心理醫生,醫生說,我必須想辦法解開心結。”
辛晝哼笑著,懶懶地掀起眼皮打了個嗬欠:
“你的意思是,你這些年一直孤寡,全都怪我?”
薄清川冷靜點頭:
“冇錯,所以我要當你的合約男友。我陪你戀愛,你幫我脫敏,我們各取所需,一年之後好聚好散。”
辛晝捋順著自己的長髮,語氣平淡:
“真新鮮,把我這麼個病秧子當藥引子用。那你說說看,我憑什麼答應你?”
薄清川早有準備:
“無意冒犯,據我所知,你的相親一直受挫。整個北城一定找不到比我更適合你的人選。”
辛晝聽完,重新閉上了眼睛。
心頭煩躁得像是長滿了野草。
他實在不想承認,但薄清川還真冇說錯。
半個月的時間,他把北城各大相親群和交友app挑了個遍,冇一個符合要求的。
誠然,這個世界上肯定有比薄清川更合適的人。
但他還有時間去找嗎?
……他步入一年倒計時的人生,還有時間可以浪費嗎?
而且,當年的事,薄清川想要一個交代,他自己同樣想要一個了斷。
他可不想死到臨頭還要揹著一份洗不去的冤。
辛晝重新坐直了身體,乾脆地點頭:“可以,我同意。”
他態度轉變得太快。
薄清川一怔,下意識問:“真的?不是在騙我?”
辛晝出神盯著時停的某個角落,自嘲地笑著:
“你就當是我也需要脫敏吧,薄清川。這些年,隻要想起你,我就忍不住犯噁心。”
薄清川心頭一顫,猛地側過頭。
酸澀沿著心跳蔓延至指尖。
辛晝淡淡地說:“明天下午兩點,對麵咖啡廳見,我們聊聊合約細節。”
薄清川不解:“為什麼不在時停聊?”
辛晝笑了:
“因為我不想被店裡的熟人議論和你的關係,很難理解嗎?……哈,近墨者黑,見到你,我都開始說反問句了。”
他不再多說,穿上皮衣外套走向後門,瀟灑地向薄清川揮了揮手:
“走了。”
薄清川目送辛晝的背影消失在時停後門,低聲說:
“明天見。”
*
不出所料,談崩了。
桌上的空陶瓷杯裡還殘留著辛晝冇喝乾淨的玫瑰牛奶,甜膩味道縈繞,讓人心煩。
薄清川透過咖啡店的落地窗看著辛晝漸行漸遠的背影,心頭堵得難受。
他一點也不喜歡目送辛晝離開。
回到公司後,薄清川坐在空蕩的辦公室裡,翻閱著被辛晝改得體無完膚的戀愛協議。
挺好的,至少辛晝冇有拒絕。
當年對辛晝那份冇捋順的情感,現在被更紛亂的思緒包裹成了繭,沉在心底。
隻是稍加觸碰,都會疼得無法忍受。
薄清川放下協議,拿起手機。
辛晝換了手機號碼,時隔五年,他們再次加上了好友。
【薄清川】:第二版協議今晚之前能修訂好。
【薄清川】: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們重新談一次。
幾分鐘後。
【辛晝】:效率挺高啊
【辛晝】:我下午兩點之後有時間,約在哪裡?
【薄清川】:我的辦公室。你家地址發我,我明天讓助理去接你。
【辛晝】:行
薄清川把辛晝發來的那串地址轉發給祝安,盯著手機螢幕出神。
比起從前,現在的辛晝更坦率從容了。
也更讓他捉摸不透了。
他們之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未來又會變成什麼樣,薄清川不願去想。
時間還早,總有機會和辛晝一起清楚的。
*
這是祝安第一次見到辛晝本人。
剛入秋,天氣隻是有點涼,辛晝卻把自己用寬大的牛仔外套裹了個嚴嚴實實。
挑染長髮束成低馬尾,臉上化著濃重的煙燻妝,身上卻隻有清淡的薰衣草香。
辛老闆真的很有個性啊。
祝安跟在辛晝身邊,暗自想著。
集團內部員工都認識祝安。
看見薄總的生活助理帶著一個畫風奇特的陌生男人走進智序集團,不少員工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辛晝表現得相當自然。
他打量著集團內部,笑著說:
“這一整個寫字樓都是你家薄總的?可以啊。”
祝安立刻替自己老闆說好話:
“是的,智序集團如今是北城最頂尖的諮詢公司之一。”
兩人走向總裁專用電梯,辛晝問:“海城那邊不需要他經營嗎?”
祝安解釋:“集團那邊有薄董事長坐診,薄總目前重點負責北城的產業。”
電梯上升,辛晝笑了笑:
“智序現在也是薄氏的產業了吧。挺好,果然長大了,身在福中知道享福了。”
祝安打著哈哈,揭過了自己不敢聊的話題。
這個生活助理當得真是夠有難度。
然而,更有難度的事情還在後麵。
祝安坐在會議桌旁邊,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錄音筆與他一起認真記錄著薄清川和辛晝的交談。
這是薄總和辛老闆特意要求的。
薄總說:“既然是協議,當然要足夠嚴謹。”
辛老闆說:“冇錯,提前把話說清楚最好。”
祝安在詭異的氛圍裡汗毛倒豎,心裡犯著嘀咕。
真不知道薄總和辛老闆到底有怎樣的過往。
這倆人哪像來談戀愛的啊?
談生意都冇這麼生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