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秀芳笑得快活,心裏終於有一口氣吐了出來。
這世上不是隻有她一個人被男人拋棄,看吧,這個胖女人的男人也不要她了。
“我朋友都這麽慘了,你這人也太沒同情心了吧,居然還笑她!”
夏千燕假裝說趙秀芳,其實背對著蘇圓圓,倒給了趙秀芳一個讚許的眼神。
趙秀芳看到這個洋氣的姑娘手從口袋裏掏出來一盒雪花膏。
“這個東西送給你,剛才我朋友要是哪裏得罪了你,就當我替我朋友給你賠禮了。你就別和我朋友吵了,她已經夠難受了。”
雅霜雪花膏?
趙秀芳的眼神都僵住了。
孫知青給她送的第一件貴重禮物,就是一瓶子雅霜雪花膏。
孫知青說,這是他們海市當地最時髦的香香,等以後他迴城安頓下來後,就接她也去海市,讓她天天吃小大餅油條、天天抹雅霜香香。
“姑娘,你是從海市來的嗎?”
趙秀芳的眼神亮得嚇人。
“嗯,我是從海市來的,在軍區當護士。”
咦,
周圍的嬸子大娘們看著夏千燕的眼神都變了,巴結、嫉妒、嚮往。
“嘖嘖,這位胖同誌,你也是從海市來的嗎?”
“怪不得看你吃這麽胖,我們鄉下缺衣少食,可沒有能吃這麽胖的姑娘。”
小媳婦們看著趙秀芳手裏的雅霜雪花膏,個個眼神火熱。
有人開始後悔,剛才對胖姑娘說話不友好。要是她們也給這兩姑娘說幾句好話。
胖姑娘和這個洋氣姑娘,是不是也會給她們一瓶子香香。
那香香的小瓶子一看就是金貴東西。
這要是拿迴家,往自己老臉上一抹,嘖嘖,那晚上自家男人……
也有部分嬸子開始想,這雪花膏拿迴家,送給閨女,閨女過幾個月就要說親了,抹幾個月,到時候臉蛋子是不是就會變得和眼前這兩姑娘一樣嫩嫩的、白白的。
“兩位姑娘臉這麽白,這麽嫩,一看就不是我們村裏人。”
“可不是,你們在大城市都吃啥?”
“聽說大城市的供銷社啥都有,還賣開叉連衣裙嗎?”
……
“我朋友不是海市來的,她和你們一樣,也是村裏人。我們兩並不熟,她要嫁的人是我朋友。”
夏千燕微微一笑。
旁邊的嬸子大娘們再看蘇圓圓的眼神就不一樣了。
嘖嘖,怪不得,這胖姑娘還沒結婚就懷上了。
感情這是一個村姑,不知用啥手段扒上了人家大城市來的男人。
人家就是殘疾了,也是大城市來的男人啊。
“不要臉的貨,真是丟咱農村人的臉。”
一個小媳婦罵了一句。
夏千燕趕緊上前拉著她的手,從挎的包裏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到她手裏,
“嫂子別罵了,我求你們了,你們趕緊散開吧。一會我朋友來了,看到這樣該急了。我給你們吃喜糖,你們快散了吧。”
咋的?
這罵人還有東西拿?
嬸子大娘們震驚了。
隻驚了一瞬間,一群雞樣嘎嘎叫著往這邊撲。
奶哎,
雪花膏、大白兔奶糖,這樣樣都是好東西,她們可不捨得買。
這罵幾句人就能拿到這樣的好東西,這也太得勁了。
別的不行,論罵人打架,她們這些村裏媳婦嬸子,可是最在行的。
趙秀芳這時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迴過神來。
洋氣姑娘是海市來的,她要自己幫著搞臭這個胖姑娘。
她不要雪花膏,不要錢,她隻要能和這個海市姑娘做朋友,以後她要海市姑娘幫她給孫知青捎信,捎東西,甚至她要是做的好,海市姑娘滿意了。
說不定,到時候,她求著海市姑娘帶自己去海市,人家都會願意。
再看看旁邊不停湧過來的嬸子大娘小媳婦,趙秀芳急了,她可是第一個開罵的人,她可不能讓人把這頭功搶了。
想到這裏,趙秀芳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衝著蘇圓圓就噴開了,
“還沒結婚,就讓人搞大了肚子,這麽憨的姑娘,哪個男人不嚇跑啊。”
“可不是嗎?這想靠肚子搶男人,就是賤!”
“也不知她爹孃咋想的,自家閨女這樣不要臉,也不知管管。”
“沒看見嗎?這婆家在城市遠不來人,這孃家在村裏也不來個人,這是爹孃怕丟臉。”
“可不是嗎?誰家有個這樣的閨女,在村上還能抬頭走路嗎?”
“這要是我閨女,我得砸死糊了吃她,哪還能讓她在外麵晃來晃去。”
“不要臉,賤貨——”
……
大娘嬸子小媳婦越說越激動,一是個個生氣,這麽胖一個村姑,還沒她們長得好看,憑啥能扒拉上一個城裏男人?
二來想著,我罵的越兇越厲害,海市姑娘是不是就會多給我一把糖果子?
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但這些人也隻是敢罵幾句說幾句,並不敢上前動蘇圓圓一手指頭,畢竟這胖姑娘懷著孩子嗎,誰也不傻,碰出事來,就不是一把糖果子的事了。
“哎喲,你們別過來,你們別擠著我朋友了,她還懷著孩子呢。”
夏千燕一臉著急地喊著,
然後撒一把大白兔奶糖,然後就站在蘇圓圓身後,唇角止不住地上揚。
死胖子,讓你嫁霍戰北。
我今天攪不黃你兩的婚事,我也得讓你不痛快!
“你頂住啊,圓圓,我去廁所給你找戰北哥哥。”
說著就往外擠,一邊擠,還一邊撒糖果子。
心裏笑得嘿嘿的,死胖子,你還以為霍戰北真上廁所了呢?
他剛纔出去了,根本沒在這院裏。
原來,楚行止一大早趕過來,竟然發現霍戰北這個貨沒等他,這麽早就開車跑了,一準是不想帶他們。
楚行止趕緊叫醒夏千燕,埋怨她就住在隔壁,人都走了,她還睡得那麽沉,啥也不知道。
夏千燕氣壞了,昨晚她翻來覆去睡不著,想了一晚上咋能趕走蘇圓圓,搶到霍戰北,還得不讓霍戰北發現事是她做的。
結果睡晚了,沒想到,隔壁兩人這麽不講究,昨天他們都說要跟著去了,竟然不叫她。
兩人互相埋怨著,軍區是因為霍戰北腿傷破例撥給他一輛吉普,送他去縣裏照相登記。
楚行止可沒那麽大權利讓醫院給他撥輛車。
最後還是秦向陽去叫李大山,開了供銷社的采購車,拉著兩人一起來縣上。
到了縣上,秦向陽得和李大山去拉貨,楚行止帶著夏千燕趕往縣委大院。
兩人才才走到縣委大院對麵,就看到鄭好推著霍戰北走進不遠處的郵局了。旁邊並沒跟著蘇圓圓。
“楚行止,你去跟著霍戰北吧。我腳痛走不動,我先去民政科找嫂子,陪她一起坐著等你們迴來。”
看著楚行止向郵局走去,夏千燕嘴角浮現一抹壞笑,直接朝大院走去。
哼,
霍戰北我這就進去陪你的小媳婦。
夏千燕進了大院,一眼就看到坐在土台子上的蘇圓圓。
她鑽進人群,往廁所走去,她去物色一個小媳婦,讓她幫自己打頭陣。
……
夏千燕想著剛才的事,心裏笑得哈哈的,再迴頭看看被人群包圍的蘇圓圓,慢悠悠往院門外走去。
不管霍戰北出去幹啥,她隻管站在院門外等,一看到霍戰北她就撲上去,說她進來就看到蘇圓圓被一群嬸子大娘圍起來說。
她幫忙,人家連她都一起罵。所以,她沒辦法,就隻能跑出來找他們了。
嘿嘿,蘇圓圓叫你沒臉沒皮和我搶戰北哥哥。
不弄死你,也得讓你脫層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