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咋這樣了?這——”
高奶奶剛手術過,哪裏能受得了這樣的刺激,眼睜睜看著親孫女找著了,卻不願認她們。
老太太幾乎搖搖欲墜,幾乎要昏死過去。
“我真是,唉!”
高嶺急得原地直跺腳,她扶著奶奶,有勁也使不上,氣得真瞪眼。
張政委和婦女主任一看這情形,趕緊客氣幾句離開了。
周圍人也不敢再看熱鬧,紛紛散去。
張秋月支著兩手,也氣得在原地打轉轉。
“你們來我家坐坐,我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劉招娣進院的時候,迴頭看了一下蘇圓圓。
兩人眼神一對,蘇圓圓秒懂劉招娣的心思了。
所以,她剛才才沒有上去勸劉招娣,而是等眾人都散了,把事情給高家人說說。
“蘇圓圓,你有辦法讓靜姝姐認我們?”
高嶺眼睛一亮,伸手去拍蘇圓圓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心眼最多,我這麽厲害的女人都搞不定霍戰北,你挎個小包袱跑過來,就搞定了。你一定有辦法讓靜姝姐認我們,對不對?”
蘇圓圓翻她白眼都覺得無力。
姐妹,你這是誇我呢?
還是誇我呢?
“高奶奶,孟老師,你們也別難過。這事可能和你們想得不一樣。”
一行人進了蘇圓圓家堂屋坐下。
“圓圓,你發現了什麽?”
孟素芬畢竟是當老師的,高知份子,最先反應過來。
“圓圓,你說招娣就是我家靜姝,對吧?我沒有找錯人,對吧?”
蘇圓圓還沒有迴答,張秋月先搶答了,
“對,孟老師,這事你不要問圓圓了。俺就敢打包票,招娣就是你們要找的高靜姝。”
張秋月劈哩叭啦,就把那天帶著劉招娣去考試的事說了。
又把這些年,她和劉招娣在一起的時候,招娣說的那些零星的過往,這些細節一說,孟素芬連連點頭。
十分確定,劉招娣就是她們家靜姝。
“這個嬸子你不用擔心,我剛才扶人的時候,扯了她幾根頭發,塞口袋裏了。”
高嶺從口袋裏掏出一縷頭發。
蘇圓圓:我去,這高嶺果然不愧是尖刀連連長,經常出任務的人就是不一樣。
“她明明是我堂姐,為啥不認嬸子?難不成她失憶了?”
高嶺疑惑地問。
高奶奶這會心也平靜下來,
“靜姝被拐的時候才十歲,人販子一定給她下藥了,那種藥,是傷腦子的。”
“娘,要照你這麽說,我的靜姝是失憶了?她真不認識我們了?”
孟素芬才剛建立的平靜,馬上又崩了。
“你們不要亂想了。劉招娣認得你們,她就是你們要找的高靜姝。”
作為一個穿書人,蘇圓圓自然知道的比這些人多。
“那她為啥不認我們?”
高嶺更不理解了,
“我聽說劉瘸子以前老打她,認迴來,有我們高家撐腰,劉瘸子再也敢打她了。為啥還不認我們?”
蘇圓圓這才掰開揉碎了給大家說,
“剛才秋月嫂子想說真相,招娣不讓她說。”
張秋月一提這事,就生氣,
“是啊,劉婆子買人當童養媳是犯罪。劉瘸子強迫招娣結婚,還打媳婦打孩子,有一次把招娣肋骨都打斷一根,他也是犯罪。我剛才就想對張政委說清這些,讓他把劉瘸子娘兩抓起來,給招娣報仇。她咋還不讓俺說這些事呢?”
蘇圓圓看了一眼孟素芬,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高奶奶,
“孟老師,剛才招娣對你說的那句話,你還記得嗎?她說你也是有閨女的人。”
孟素芬點頭。
“招娣臨走時,迴頭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懷裏抱著的春桃。”
蘇圓圓話說到這裏,停了一下。
馬冬梅終於忍不住了,直接走出廚房,快步走進堂屋,
“俺的老天爺,這招娣到底是咋想的,這被親媽找著,不是好事嗎?直接認了就是。這男人不想要,離了就是。咋這麽磨磨嘰嘰,急死個人。”
“媳婦,咱得做晚飯,趕緊來了。”
蘇有福趕緊走過來,拉走馬冬梅。
蘇圓圓不由笑了。
剛才帶著高家人來,她爹就識趣地拉著她娘,帶著她家人去了廚房。把堂屋留下她和高家人談事。
誰知道,她娘這愛熱鬧的性子,實在忍不住,還是跑了進來,現在好了,又被她爹拉走了。
“這迴真得謝謝你這丫頭了,圓圓,我們明白靜姝的苦心了。”
高奶奶終究是了不起的人,經蘇圓圓這麽一提醒,立馬明白了孫女的顧慮。
“靜姝這是怕真相被抖出來,劉婆子坐牢倒算了。劉瘸子要是坐牢了,我那重孫女小小年紀,有個當罪犯的親爹,唉!靜姝這丫頭,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啥事都先為別人考慮,唯獨苦了自己。”
孟素芬經婆婆這麽一說,還有啥不明白的。
張秋月不明白,
“這有啥不好?抖出真相,把那娘兩抓起來蹲幾年。招娣帶著孩子正好離婚,離開那個狼窩。”
其實張秋月這話說對了,剛一開始,劉招娣真是這樣想的。
想趁著這個機會,拚著挨這一頓打,然後等張政委和婦女主任來了,給她作主,說出實情,把這婚給離了。
可剛才春桃在門口一站,軟糯糯喊她一聲娘,一下子把她喊醒了。
離了婚,她是算逃出狼窩,可以重新開始人生了。
可是孩子呢?
春桃可是劉瘸子的親閨女,有了一個坐牢的親爹,閨女以後長大上學,找工作,結婚,這些事,哪一件都饒不開坐牢的親爹這一項。
劉招娣瞬間後背冷汗直冒。
才臨時轉了心意,拒絕認高家。
張秋月弄不懂,孟素芬是真懂了,
“那咱也不能這麽眼睜睜看著靜姝陷在那狼窩裏。”
“這事還真不好辦。”
蘇圓圓皺眉,
“除非有什麽能證明春桃不是劉瘸子的親閨女,要麽就是——”
高嶺別看粗線條,可她經常做任務,可不傻,她也聽懂了,立馬暴躁地說,
“要麽就是劉瘸子消失。”
說到這裏,高嶺冷哼一聲,
“那就弄死!”
屋裏一片死寂。
張秋月沒聽懂大家說啥,但聽懂了高嶺說的弄死,立馬表態,
“對,俺也覺得,那娘兩都不是好人,就該弄死。”
然後張秋月看看大家,又弱弱加了一句,
“高連長,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弄死他。但你得小心點,別落了人眼。”
蘇圓圓看著張秋月,無語。
這個傻姐姐,還真以為要弄死啊!
這可是家屬院,這不是老師就是軍人,弄死啥啊?
蘇圓圓沒說張秋月,倒是瞪了高嶺一眼,
“你小心一點,別說個話句句帶著血腥。小心,你沒人要啊!”
沒人要?
這句話最戳高嶺的心窩子。
這要是以前,她一準蹦起來和人家打一架。
這會倒好,她不但不氣,還伸手去摟蘇圓圓,
“沒人要好啊,你要不就行了!”
霍戰北簡直沒眼看,伸手推開高嶺,把蘇圓圓反摟在自己懷裏,
“這是我媳婦,你滾一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