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那陳瑾為什麼要讓我去信一個內鬼?
這是一個致命的試探。
試探我,還是試探劉遠?
我把紙條泡在水杯裡,直到它化成一團紙漿,然後衝進下水道。
證據,不能留。
第二天,我必須做出選擇。
我相信陳瑾。
那種來自軍人之間的直覺,告訴我他冇有說謊。
但他給我的資訊,我不敢全信。
我決定用我自己的方式,去試探一下劉遠。
機會很快就來了。
中午,劉遠照例來食堂視察。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製服,在各個視窗巡視。
最後,他走到了我的視窗。
“小江,最近工作怎麼樣?”他微笑著問,語氣溫和。
“挺好的,劉副監獄長。”我低著頭回答。
“嗯,年輕人,好好乾,有前途。”
他說著,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是現在。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的右手,在身側,快速地做了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
食指和中指併攏,敲擊了一下大腿。
然後拇指彎曲,指向自己。
這是雪狼小隊裡,表示“確認身份,請求指示”的詢問手勢。
這個手勢,比“三敲一刮”更加機密。
隻有隊長和幾個核心隊員知道。
如果劉遠是自己人,他一定能看懂。
如果他是內鬼,他會毫無反應,甚至會因為我的直視而產生警惕。
劉遠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隻有一瞬,快到讓人無法察覺。
他的眼睛,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麵的眼睛,深不見底。
他什麼也冇說。
拍我肩膀的手,卻不經意地,用拇指在我的肩章上,輕輕按了一下。
一下。
就一下。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離開了。
我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濕透。
那一下,是迴應。
在我們的暗語裡,那一下代表著“收到,等待命令,不要輕舉妄動”。
他是自己人。
陳瑾冇有騙我。
劉遠,是友非敵。
那內鬼到底是誰?
為什麼陳瑾不直接告訴劉遠,而是要通過我這個已經“死亡”了二十年的人?
我腦子裡的謎團越來越大。
下午,我推著餐車去送飯。
經過四監區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幕讓我瞳孔地震的畫麵。
陳瑾躺在地上。
虎哥和他那兩個小弟,正圍著他拳打腳腳。
陳瑾冇有還手,隻是抱著頭,蜷縮在地上。
旁邊的獄警看到了,卻像冇看見一樣,轉身吹著口哨走了。
這是謀殺。
是衝著陳瑾來的。
一定是他的身份暴露了。
我渾身的血都往上湧。
我幾乎要衝上去。
理智死死地拉住了我。
我不能動。
我現在隻是一個廚子。
我衝上去,隻會暴露自己,把我們三個人都搭進去。
虎哥啐了一口。
“不識抬舉的東西。”
他踢了陳瑾最後一腳,帶著人走了。
陳瑾躺在地上,像一具破敗的玩偶。
過了一會兒,他才掙紮著,慢慢地爬起來。
他一瘸一拐地走回牢房。
在和我錯身而過的瞬間,他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了一個詞。
“魚。”
然後他就走遠了。
魚。
什麼魚?
我回到後廚,心急如焚。
陳瑾在用生命給我傳遞情報。
我必須馬上弄明白“魚”是什麼意思。
我開始瘋狂地回憶所有和“魚”有關的暗號。
冇有。
我們的暗語體係裡,冇有任何一個詞和“魚”有關。
這不是暗號。
這是字麵意思。
魚。
食堂裡有魚。
每週五,監獄會改善夥食,給犯人做一次紅燒魚。
今天,正好是週四。
明天,冷凍倉庫會送來一批凍魚。
問題,出在魚身上。
我立刻去找了食堂的采購清單。
送魚的,是城郊的一家水產公司。
“四海水產”。
我看著這個名字,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二十年前,我們小隊覆滅的那次任務。
我們要搗毀的那個販毒集團,他們的頭目,外號就叫“老四”。
而那個集團的標誌,就是一條魚的紋身。
04
四海水產。
老四。
魚。
這些線索像一根根冰冷的針,紮進我的腦子裡。
二十年前被剿滅的販毒集團,死灰複燃了。
而且,他們把手,伸進了這座固若金湯的監獄。
他們想乾什麼?
救人?還是殺人滅口?
陳瑾是作為毒販被送進來的。
他的任務,就是打入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