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帶著他們繞到了舊農場房子的後麵,這兒有一處緊挨著牆壁的地窖。
嵌入房屋牆壁底部的斜坡式雙開門是鬆木做的,邊緣包裹著生鏽的鐵皮,門栓上串著鐵鏈,鎖扣鏽蝕也同樣嚴重,跟快斷裂了似的。
按卡爾所說,稻草人被放在了地窖裏,連帶著那個惡魔指使他畫的巫術法陣。
“吱嘎——”
傑克開啟那扇雙開門時,鉸鏈發出了尖銳的摩擦聲。
緊接著,一股腐爛的惡臭從漆黑的地窖深處竄了上來。
“唔……惡……”愛麗絲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有什麽東西死在了這兒。”弗朗多說。
“那些屍體應該都在這兒……”傑克也捂住了鼻子,“卡爾,你要不先去車上——”
傑克想要讓卡爾去車上待會,讓一個孩子一起下去看屍體不太好——但當傑克迴頭時,卡爾像離弦之箭般逃向了麥田。
“卡爾!站住!”傑克立刻喊道,打算去追那孩子。
“幹正事要緊。”
弗朗多用爪子隔著衣服撓了撓傑克的肚子,提醒道,
“那孩子在田裏會碰到最大的危險就是某隻還沒被我幹掉的稻草人,你追他不如先把這底下的源頭幹掉——我聞到了一堆屍體的氣味。”
“可他為什麽要跑?”傑克非常不理解地問,“我和愛麗絲什麽都沒對他做——”
“他知道自己是個殺人犯。”愛麗絲看向了卡爾逃走的方向,“即便那是惡魔誘使他幹的……”
“……”
傑克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最後搖了搖頭,掏出了手電筒打算沿著地窖的台階往下走。
“惡魔像是把沒有保險的槍。”弗朗多說,“沒辦法,誰都知道不能把槍給一個小孩子……”
傑克沿著地窖的樓梯謹慎地向下,地窖並不算深,手電筒很快就照到了它的內部。
光線掃過黑黝黝的石壁,頂部支撐結構的橫梁爬滿了青苔。
傑克手裏的手電筒照向最下麵的地麵,愛麗絲在傑克身上發出了反胃的聲音。
應該是愛麗絲的那個朋友貝斯的屍體——她渾身糜爛,胸口處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
這具屍體並不在地窖中心,而是像垃圾一樣被丟在了角落,與之一起被遺棄的還有好幾顆壞了的“肉團”。
傑克認出了它們,那是人的心髒,沾著灰土和稻草,漆黑得像是被墨汁染過。
隨著傑克的手電筒照向地窖中心,他們看見了一處已經幹涸了的、用血畫出的巨大五芒星,五芒星的中間擺著一具孩子的屍體,屍體之上詭異地矗立著一個稻草人。
稻草人歪斜著腦袋,石頭眼睛在手電筒的照射下古怪地閃著黃光,像是在盯著傑克和愛麗絲似的。
“壞孩子……”
稻草人沙沙地發出了聲音,
“愛麗絲……你跟驅魔人混在了一起……你媽媽是怎麽提醒你的?”
“你媽媽?”傑克猛地迴頭看向愛麗絲。
愛麗絲臉色頓時煞白。
“什麽?”她同樣不理解地問,“我媽媽已經死了——”
“你媽媽告訴過你……靠近你的人都會遭遇不幸……為什麽呢?”
稻草人陰森地擺動著幹草做成的身體,
“為什麽不聽話呢?他們的死都是你的錯……”
“我沒有——”
“你永遠也擺脫不了我……這個驅魔人會死,你身邊的所有人都會死……”稻草人瘮人地低語道,“你會受到我的懲罰……你打擾了我的新肉體——噗——”
稻草人的話還沒說完,弗朗多蹦出挎包,張開血盆大口猛地就將它撞出了法陣,然後將它摁在地上,四瓣嘴巴將它半個身子吞了下去。
這一次弗朗多沒有立刻把它吐出來,而是像是反芻了一次又再消化了一會。
緊接著,弗朗多吐出了一個草團。
“嗝~”弗朗多打了個嗝,不滿地用爪子踢了踢地上剩下的半個稻草人身體,“嘰裏咕嚕說什麽呢?還敢咒我兒子死?”
“他還沒說完呢——”傑克不理解地說,“我們還沒弄清楚他要幹什麽——”
“說你是菜鳥吧。”弗朗多批評道,“你沒發現這個惡魔在影響她嗎?它想用這些鬼話來幹擾你的小女友的思想。”
“她不是——”傑克想要澄清。
“我沒有——”愛麗絲沒反駁弗朗多嘴裏的“girlfriend”,她現在想的全是附身稻草人的惡魔所說的“媽媽”指的究竟是誰。
她媽媽明明在十三年前就已經死了。
而讓自己離所有人遠點的是伊芙琳,那個自己最憎恨的女巫——難道那個伊芙琳纔是自己的母親?
可就算這樣又如何呢?自己根本不會認這個母親——一個從未出現在自己麵前的、一露麵就到處亂殺無辜之人的邪惡女巫。
自己絕不會跟女巫和惡魔站一隊……
“你看,你已經在胡思亂想了。”弗朗多盯著愛麗絲說,“它隻用了一句話就把你們搞得心神不寧,待會它要是再說一句,‘傑克,這隻貓不是你的父親’,傑克估計也要——”
“不可能。”傑克立馬說,“惡魔說什麽我都不會懷疑我們倆的關係,我有那麽蠢嗎?”
“最好期望著不會有那天吧。”弗朗多晃了晃腦袋,“這個稻草人的心髒還挺好吃——我猜是有一堆詛咒在上麵的緣故。”
“那你沒事吧?”傑克擔心地問,將弗朗多重新抱起裝到了挎包裏。
“好吃。”弗朗多舔了舔嘴巴。
“所以剛剛那個惡魔……已經死了嗎?”愛麗絲充滿希望地問。
“我不好說。”弗朗多的耳朵耷拉了下來,“但我沒什麽吃到大餐的感覺,它大概率是跑掉了。”
“我以為你接觸到鬼魂之後它們就沒法逃走了,以前不都是這樣的嗎?”傑克疑惑地問。
“小混蛋你是在懷疑我不夠努力嗎?這次又不是鬼魂。”弗朗多質問道,“我當貓之後又沒抓過惡魔——”
“也就是說……它還會再出現在我旁邊是嗎?”愛麗絲感覺自己的心髒正在撲通撲通地跳。
就像那個惡魔說的那樣,自己永遠也擺脫不了它——每個靠近自己的人都會被惡魔害死。
“我猜你又鑽進死路了。”弗朗多說,“你一個人在外麵會更危險,看看你的朋友貝斯,你跟我們一起行動對所有人都好。”
“可如果你們也沒法幹掉那個惡魔……”愛麗絲絕望地說。
“不對。”傑克突然說。
他的目光聚焦在了地上那幹涸的五芒星上,五芒星的各個點位有著不少奇異的符號,
“我知道怎麽對付它了——”
“怎麽做?”愛麗絲連忙問。
“召喚惡魔的法陣有那些惡魔自己獨特的記號。”傑克繞著這個法陣轉著圈說,“記得嗎?它剛剛說我們幹擾了它的新肉體——卡爾沒有召喚來他朋友的鬼魂,他召喚來的是惡魔,這就是那個惡魔的召喚法陣,我們能通過這些符號找到那個惡魔的名字。”
“你上次不是說羊頭的叫巴弗滅嗎?”弗朗多說。
“我說的是可能,它還可能是撒旦,又不是隻有一隻羊腦袋的惡魔。”傑克皺著眉頭說,“每次碰見它,我們都隻有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