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它在哪——”
傑克警覺地摸索著挎包裏的瓶子,這還是傑克和弗朗多從密蘇裏州的教堂裏帶出來的。
但愛麗絲抓住了傑克的手腕。
“不,它走了。”
愛麗絲幅度很大地呼吸著,用很低的聲音說。
她有一種感覺,那個惡魔已經離開了——就像剛剛她感覺到那個惡魔突然出現在了這裏一樣。
他們麵前的這群孩子被愛麗絲剛剛突然出現的古怪行為嚇了一跳,以為她是什麽巫婆。
卡爾因為自己背後被愛麗絲盯了很長時間,他非常不安地反複迴頭瞥視,卻什麽也看不見。
“我後麵有什麽東西嗎……”
“它消失了……”愛麗絲吞嚥著唾沫,惡魔的消失並沒有讓她好受多少,就像一隻可怕的蟲子突然消失在了視野裏,誰也不知道它下一秒會從哪裏飛出來。
“可能是幻覺,惡魔經常對受害者用這招。”傑克安慰道,“它們在人間是沒有實體的,必須得依靠附身才能活動……”
“如果它附了我的身怎麽辦?”愛麗絲驚恐地看向傑克。
“你可以拒絕他,而且就算他真的附身了你,我也會第一時間發現的。”傑克用保證的眼神看向了愛麗絲的眼睛,“我會幫你趕走那個惡魔,我是個驅魔人,這是專業領域。”
在愛麗絲從惡魔突然現身的驚魂未定中緩過來後,傑克把卡爾拉到了自己旁邊,蹲下身語重心長地說:
“卡爾,我需要你帶我們去你的朋友尤利那裏,這很重要,我相信你的初心是好的,但他現在正在傷害其他人,已經有三個人被它殺害了……”
卡爾垂著腦袋點了點頭。
“他在老倉庫那裏……”
“我們馬上就去那兒,結束這一切,以及,千萬不要再信你夢裏的那個‘尤利’的話了,他是個——”
“惡魔。”卡爾說,“我聽見了……”
“聽見了什麽?”傑克以為卡爾聽到的是愛麗絲說的。
“‘愛麗絲,你是我的。’”卡爾怯懦地抬起眼睛說,“那個惡魔在我背後說了這句話……”
傑克頓住了一會,看向了愛麗絲。
愛麗絲點了點頭,她聽到的也是這句話。
那個惡魔是跟著愛麗絲來這兒的?
傑克皺起了眉頭。
為什麽隻有自己聽不到——這惡魔搞區別對待?
還是說隻是因為自己沒有被惡魔誘惑過?
但現在顯然不是深究惡魔的時候,他們優先要處理的是那個作祟的稻草人。
弗朗多還在那兒跟稻草人糾纏呢。
傑克和愛麗絲動作很快地帶著卡爾上了車,趕向舊農場的位置。
越是靠近目的地,傑克就越是擔心弗朗多會不會出事——即便他出事的可能性真的很小,連人都很難抓得住一隻貓,更何況是一群樹枝和幹草構成的、行動並不靈活的稻草人。
“那個惡魔讓你做了什麽,卡爾?”愛麗絲在後座朝卡爾輕聲問道,“我理解那種感覺,我也能看到它,聽到它……”
“他讓我把尤利的心髒放到一具稻草人裏,再用尤利的血畫一些圖案,念我不理解的句子……然後尤利就能活過來,還能讓稻草人幫我們幹活……”
卡爾快要把頭埋進衣領裏了,看都不敢看愛麗絲一眼,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我相信他了——我不知道我為什麽會相信他……”
卡爾快哭出來了,因為他意識到了自己害死了三個活人,其中一個還是農場的男主人。
他會被關進監獄,或者被打斷手腳——或者直接被殺掉——
卡爾越想越可怕。
“惡魔給出的好處都會讓人難以拒絕,許多比你年長的多的人都受過誘惑。”傑克從後視鏡裏瞥著卡爾,安撫道,“別怕,卡爾,你隻需要幫我們找到它,我們可以阻止這一切。”
“然後一切都會恢複正常。”愛麗絲的手越過卡爾的肩頭,輕輕地拍了拍他,“但你得記住一點——以後千萬不要再去做這種事情了,不要信任夢裏的那些古怪的儀式和巫術……”
卡爾點了點頭。
駕駛位上的傑克像是想說些什麽,但嘴巴微張,欲言又止之後還是沒有說出來。
從麥田裏的小路駛進舊農場後,他們一眼就看見了滾得到處都是的帶著唾液的草團子。
還有一隻不遠處仰麵躺在地上吐舌頭的貓。
傑克目光一緊,立刻衝下了車,跟百米賽跑似地朝弗朗多衝了過去。
“啥!還有——”
弗朗多在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飛速朝自己靠近的時候立馬翻過了身,砰的一下朝傑克裂開了頭。
剛帶著卡爾下車的愛麗絲趕緊捂住了卡爾的眼睛,免得讓弗朗多的真實麵貌把這個孩子給嚇到。
“爸!是我!”傑克在弗朗多張開嘴巴就要咬自己的時候立馬喊道。
“我當然知道是你,我聞到你的氣味了!”弗朗多惱火地縮迴四瓣嘴巴,“你們抽空去開房了?花這麽長時間!”
看到弗朗多變迴了正常的奶牛貓,愛麗絲才把蒙在卡爾眼睛前麵的手放下來。
傑克也鬆了口氣,弗朗多抱怨的這麽大聲,說明什麽危險都沒碰到。
“那個小鬼是誰?”弗朗多從傑克的雙腿中間朝後麵望去。
“複活第一個稻草人的人。”傑克壓著聲音說,“還有,愛麗絲和他剛剛都看見了惡魔……”
“惡魔?什麽惡魔?”弗朗多問。
“羊頭惡魔——愛麗絲是這麽說的。”傑克說,“那個惡魔還說了一句話,說愛麗絲是它的。”
“還挺護食——阿嚏!”
弗朗多被鼻子上的幹草沫惹得打了個噴嚏,然後用後肢站起來往蹲下來的傑克的腿上爬,最後鑽進了挎包裏,
“快點讓那個小子帶我們去吧,這兒的稻草人快給我惡心吐了——我覺得其中某個稻草人身上有鳥糞……”
“貓說話了?”卡爾嘴巴微張,目瞪口呆地看向傑克腰間挎包裏的那隻貓。
“神奇的事情還多的很呢,小子。”弗朗多從挎包裏探出頭惡狠狠地說,“快點帶路,那個罪魁禍首在哪,我要把它一口一口地撕成碎片,都怪它,我現在看到芝士都會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