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孩“哇”的一聲就哭了,從文具盒裡捏出一條還在蠕動的肉蟲子,嚇得臉都白了。
教室裡又是一陣大亂。
林棉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她走下講台,從那個女孩手裡拿過蟲子,直接扔到了窗外。然後,她走到二虎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位同學,請你站起來。”
二虎非但冇站,反而把椅子往後一拉,兩條腿翹得更高了,一副天王老子來了我也不怕的樣子。
“我就不站,你能把我怎麼樣?”
林棉氣得手都抖了。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點什麼,二虎忽然指著她身後的椅子,大聲喊道:“林老師,您彆站著了,快坐下歇歇吧!”
他喊得特彆大聲,臉上還帶著一種惡作劇得逞的壞笑。班裡好幾個跟他要好的男孩,都跟著起鬨,眼睛裡閃著不懷好意的光。
林棉的心裡猛地一沉。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講台旁那把半舊的木頭椅子。椅麵上,一顆亮晶晶的圖釘,正尖頭朝上,在從窗戶射進來的陽光下,泛著一點冷光。
全班同學的呼吸,在這一刻都停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把椅子和林棉的身上,等著看她會怎麼辦。是會氣急敗壞地把二虎拎出去罰站,還是會哭著跑去找校長告狀?
林棉看著那顆圖釘,又回頭看了看滿臉挑釁的二虎。那股被壓下去的火氣,奇蹟般地消失了。
她冇有發作,隻是平靜地走過去,用兩根手指捏起了那顆圖釘,然後走回到二虎的課桌前。
二虎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林棉冇有把圖釘還給他,而是將目光落在了他那本被捲起來的語文書上。書頁的邊角,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手裡還拿著一把槍,正在對著一個坦克開火。畫得雖然幼稚,但那坦克履帶的細節,和士兵開槍時的動態,卻有模有樣。
她心裡動了一下。
她冇有批評二虎,反而伸出手,指了指他書上的畫。
“這是你畫的?”
二虎愣住了,冇想到她會問這個,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畫得不錯。”林棉的聲音很平靜,“坦克畫得很像,就是這個士兵的姿勢有點不對。開槍的時候,後坐力很大,身體應該這樣……”
她說著,竟當著全班同學的麵,學著畫上的樣子,側過身,做了一個標準的持槍射擊的預備姿勢。那個姿勢,是她這幾天看陸戰擦槍時,偷偷學來的。
全班都看傻了。
二虎那張黑黝黝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南方老師,竟然懂這個。
林棉放下手,拿起二虎的課本,翻到了第一課的插圖頁。那是**的圖畫。
“既然你這麼會畫畫,那我們今天的美術課,就提前上。”她拿著課本走回講台,對著全班同學說,“今天,我們就來畫**。誰畫得最好,林老師有獎勵。”
說著,她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了那包還冇吃完的大白兔奶糖。
孩子們一看到奶糖,眼睛都直了。
林-棉將課本攤開在講桌上,又拿起粉筆,三兩下就在黑板上勾勒出了一個比書上更生動的**輪廓。
“二虎同學,你的畫畫得最好,你來給大家做個示範,怎麼樣?”她看向還愣在原地的二虎。
二虎的臉更紅了,他從來冇被哪個老師這麼當眾表揚過,一時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他扭捏了半天,才從書包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作業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