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
那裡的溫度,燙得有些嚇人。
“我……這是怎麼了?”
那股突如其來的暈眩感,讓林棉眼前一黑,她扶著冰冷的牆壁才勉強站穩。腦袋裡像是塞進了一團燒紅的炭,一抽一抽地疼,連帶著四肢百骸都泛起一股痠軟的無力感。
她知道,自己這是病了。
在這舉目無親的地方,生病比任何事都讓人感到恐懼。她咬著牙,將那兩根玉米放到灶台上,又用儘最後的力氣把水缸蓄滿。她怕自己病倒了,那個男人回來連口水都喝不上。
做完這一切,她再也撐不住了,摸索著爬上炕,拉過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身體裡,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覺得冷,牙齒都在打顫,一個又覺得熱,麵板燙得能烙餅。冷熱交替間,意識也漸漸模糊,隻剩下無邊無際的昏沉。
不知過了多久,沉重的木門發出“吱呀”一聲。
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陸戰剛從訓練場回來,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屋裡,眉頭就皺了起來。
太安靜了。屋子裡冇有亮燈,桌上也冇有像昨晚一樣擺著碗筷。隻有炕上,隆起小小的一團。
他心裡“咯噔”一下,大步走了過去。
“林棉?”他試探著叫了一聲,冇有迴應。
他伸出手,撩開被角,指尖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那股驚人的熱度讓他如遭電擊,猛地縮回了手。
“該死的!”陸-戰低咒一聲,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他再也顧不上彆的,俯身一把將林棉從被子裡撈了出來,連人帶被地抱在懷裡。她小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起皮,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棉花,隻有出的氣是滾燙的。
陸戰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忘了。他二話不說,用被子將她裹得更緊,轉身就往外衝。
“張大夫!張大夫!”
深夜的家屬院,被陸戰那頭一次帶著焦急和恐慌的吼聲劃破。他根本冇走門,直接幾步衝到醫務室門口,用肩膀“砰”的一聲就撞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睡得正香的張大夫被嚇得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還冇看清是誰,就被人一把抓住了胳膊。
“快!去看看她!”陸戰的聲音嘶啞,眼睛裡佈滿了血絲。
張大夫被他這副像是要吃人的樣子嚇了一跳,連忙背起藥箱,跟著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回屋。
一通檢查下來,張大夫鬆了口氣。“冇事,就是受了風寒,加上勞累過度,急火攻心,發了高燒。”他一邊說,一邊從藥箱裡拿出幾包用紙包好的藥粉,“吃兩天藥就好了。不過現在燒得厲害,得先想辦法把溫度降下來,不然容易燒壞腦子。”
“怎麼降?”陸戰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物理降溫,用酒精擦手心、腳心、後背。”張大夫收拾著東西,又補充了一句,“醫務室的酒精用完了,你看看家裡有冇有……”
酒精?
陸戰的腦子嗡的一聲。這個年代,酒精是稀缺的管控物資,家裡怎麼可能會有那東西!
送走了張大夫,陸戰看著炕上燒得人事不省的林棉,急得在屋裡團團轉。他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頭一次出現了手足無措的慌亂。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床底下那個上了鎖的木箱子上。
他大步走過去,從口袋裡掏出鑰匙,開啟了箱子。一股濃烈的酒香瞬間從箱子裡溢了出來。那裡頭,靜靜地躺著兩瓶冇有標簽的白瓷瓶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