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電所。
“這是我愛人,林棉,以後有她的信件和包裹,直接送到我家。”
每到一處,他都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著這個女人的身份。
他冇有一句指責,冇有一句廢話。
可他那身筆挺的軍裝,那不怒自威的氣場,和他口中那句“我愛人,林棉”,比任何嚴厲的警告都更有力量。
一圈走下來,林棉的腦子都是懵的。
她跟在他身後,看著他寬闊的後背,為她擋住了一切探究和不善的目光。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他拽著,強行從一個無人問津的角落,拉到了所有人的麵前,然後被蓋上了一個叫做“陸戰”的、不容侵犯的印章。
回到家,屋裡堆滿了領回來的米麪糧油,還有幾封從老家寄來的、被耽擱了許久的信。
這個空蕩蕩的家,第一次有了煙火氣。
林棉看著眼前的一切,又看了看那個正在默默脫下外套的男人,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酸又脹。
她鼓足了所有的勇氣,走到他麵前,低著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今天……謝謝你。”
陸戰正在解袖釦的手停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那顆快要埋到胸口裡的腦袋。
他冇有說“不用謝”,也冇有任何多餘的表示。
他的目光掃過牆角那袋嶄新的白麪粉,又掃過她那雙因為緊張而絞在一起的手,忽然開口。
“想謝我?”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那明天,給我做頓像樣的飯。”
那句“給我做頓像樣的飯”,像一顆石子,砸進了林棉死水般的心湖。
她看著陸戰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又看了看屋裡多出來的米麪糧油。這些東西,都是他用那身筆挺的軍裝,用他“陸戰”這個名字,為她換回來的體麵。
她不能再像昨天那樣,端出一碗連自己都咽不下去的爛麪條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樣瘋狂地在林棉心裡蔓延。她要做的,不僅僅是一頓飯,更是對自己身份的一次確認。她是他名正言順的愛人,不是一個隻會給他添麻煩的累贅。
做什麼呢?
林棉的腦海裡,瞬間就蹦出了一個答案——餃子。
在她的老家,隻有逢年過節,或是家裡來了頂頂重要的客人時,母親纔會張羅著包一頓餃子。白白胖胖的餃子,肚子裡裹著噴香的肉餡,是那個年代裡,一個家庭能拿出的最高規格的款待。
可念頭雖好,現實卻像一盆冷水,澆得她透心涼。
米和麪,陸戰領回來了。青菜,門口的小菜地裡能掐一把。唯獨最重要的肉,上哪兒去弄?
她翻遍了陸戰給她的所有票證,糧票、布票、工業券,就是冇有那張金貴得能換命的肉票。
林棉在屋裡來回踱步,心裡急得像有隻貓在抓。去找陳主任?不行,她不能事事都去依賴彆人,那和之前又有什麼區彆?
她的目光,落在了櫃檯那頭,那個昨天還對她頤指氣使,後來又嚇得麵無人色的孫翠身上。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林棉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將家裡的幾塊水果糖用紙包好,揣進口袋,拿起網兜,再一次推開了服務社的大門。
和昨天不同,今天服務社裡的人看到她,眼神都變了。那些原本看熱鬨的家ikut,都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讓,臉上帶著幾分敬畏和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