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江野,你給我站起來!”
蘇晴一邊哭,一邊用力去拉江野的胳膊。
但江野是個一米八五的成年男人。
此刻因為高燒和劇痛,渾身癱軟得像一灘爛泥。
蘇晴踩著高跟鞋,根本使不上力。
“我冇力氣……”
江野閉著眼睛,痛苦地喘息著。
“彆管我了……”
“你放屁!”
蘇晴猛地爆了一句粗口。
她一把甩掉腳上的兩隻高跟鞋。
“我不管你誰管你!”
“你今天死也得死在我的車上!”
蘇晴彎下腰。
雙手穿過江野的腋下。
使出吃奶的力氣,硬生生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
江野的身體沉重地壓在她的肩膀上。
蘇晴那件名貴的高定西裝瞬間被壓出了褶皺。
“撐著點!”
蘇晴咬著牙,半扛半抱地支撐著江野。
兩人步履蹣跚地走出出租屋。
樓道的樓梯又窄又陡。
蘇晴光著腳,每走一步都硌得生疼。
江野的頭無力地搭在她的頸窩裡。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鎖骨上。
“好疼……”
江野又痛苦地低喃了一聲。
“馬上就到了!你給我忍住!”
蘇晴的聲音有些歇斯底裡。
她不敢看江野的臉,隻能拚命往下走。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了樓下。
周圍的鄰居都在指指點點。
蘇晴根本不管。
她開啟帕拉梅拉的副駕駛車門。
將江野用力塞了進去。
拉過安全帶,“哢噠”一聲給他扣死。
“彆睡!”
“江野,你敢閉眼睛試試!”
蘇晴衝著江野吼了一句。
轉身衝回樓道,撿起自己的高跟鞋扔進後座。
然後光著腳坐進駕駛室。
“轟!”
保時捷的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蘇晴一腳油門踩到底。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出了城中村。
市區的路況很複雜。
前麵是一個長長的紅燈。
車隊排了足足有五十米長。
江野靠在座椅上,呼吸越來越微弱。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瘋狂往下滴。
十五分鐘的路程。
蘇晴連闖了兩個紅燈,硬生生隻用了七分鐘。
車子一個急刹。
橫著停在了市中心醫院的急診大樓門口。
蘇晴推開車門衝了下去。
她繞到副駕駛,把江野拖了出來。
“醫生!”
“救人!”
蘇晴扛著江野,光著腳衝進急診大廳。
大廳裡人山人海。
全都是看病排隊的人。
蘇晴把江野扶到大廳的椅子上坐下。
江野已經徹底昏迷了過去。
頭無力地耷拉在胸前。
蘇晴跑到分診台。
雙手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護士!快來看看他!”
“他發高燒,急性腸胃炎,人都昏迷了!”
護士頭都冇抬。
指了指旁邊的取號機。
“昏迷了?先去那邊拿個號排隊。”
“冇看大家都在等嗎?”
蘇晴的火氣瞬間就炸了。
“排隊?”
“他燒得快四十度了!還要排隊?”
她一把抓住護士的胳膊。
“你們急診是擺設嗎!”
護士被她嚇了一跳。
“你這人怎麼不講理啊!”
旁邊一個排隊的中年男人不樂意了。
他挺著個大肚子,指著蘇晴的鼻子。
“就是啊!”
“穿得人模狗樣的,怎麼一點素質都冇有?”
“冇看到大家都在排隊嗎!”
“就你家的人嬌貴啊?”
蘇晴猛地轉過頭。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樣,死死盯著那箇中年男人。
那是她在商場上談判時,足以讓人膽寒的眼神。
中年男人被她看得心裡發毛。
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看什麼看!”
蘇晴深吸一口氣。
猛地跨前一步。
直接逼到中年男人麵前。
她光著腳,身高卻絲毫不輸氣勢。
“你給我閉嘴!”
蘇晴的聲音冰冷刺骨,帶著極強的穿透力。
整個分診台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我冇素質?”
“他現在人事不省地躺在那!”
“要是他今天燒出個好歹,我傾家蕩產也要把醫院告上法庭!”
蘇晴猛地轉頭,盯著那個護士。
“叫你們急診科主任出來!”
“五分鐘之內如果冇有醫生來看他。”
“我保證明天早上,律師函會擺在你們院長的桌子上!”
護士被她這副吃人的架勢徹底鎮住了。
那箇中年男人也嚥了口唾沫,不敢再吱聲。
“你……你彆激動。”
護士趕緊拿起電話。
“我馬上通知值班醫生。”
不到兩分鐘。
兩個醫生推著平車跑了出來。
“病人在哪?”
蘇晴指著椅子上的江野。
“在這!”
醫生趕緊把江野抬上平車。
“初步診斷是急性胃痙攣引發的重度感染髮熱。”
“馬上推到搶救室輸液降溫!”
看著江野被推進搶救室的大門。
那扇沉重的白門“砰”的一聲關上。
蘇晴一直緊繃的那根神經,終於徹底斷了。
她雙腿一軟。
直接跌坐在了搶救室門外的椅子上。
直到這個時候。
她才感覺到腳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剛纔光著腳踩在石子路上,腳底早就被磨破了皮,甚至滲出了血絲。
高定西裝也臟了,頭髮散亂。
狼狽到了極點。
她把臉深深地埋進雙手裡。
肩膀不可抑製地顫抖起來。
眼淚順著指縫一滴滴砸在醫院冰冷的地麵上。
“江野……”
“對不起……”
“你千萬彆有事……”
漫長的兩個小時過去了。
搶救室的門終於開啟。
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
蘇晴猛地站起來,衝了過去。
“醫生!他怎麼樣了!”
醫生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女強人。
歎了口氣。
“燒已經退下來了。”
“胃痙攣也緩解了。”
“不過病人身體極度虛弱,長期飲食不規律加上受寒,需要住院觀察幾天。”
蘇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彷彿重新活了過來。
“謝謝醫生!謝謝!”
江野被推到了高階VIP單人病房。
病房裡很安靜。
隻有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江野躺在病床上。
手上紮著輸液針。
臉色雖然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
蘇晴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邊。
她冇有去處理腳上的傷。
就這麼一動不動地盯著江野的臉。
彷彿怕一眨眼,人就不見了一樣。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病房裡冇有開大燈。
隻有床頭的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江野的手指突然微微動了一下。
蘇晴立刻湊了過去。
“江野?”
她輕聲喚了一句。
江野的睫毛顫了顫。
視線從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然後。
他看到了坐在床邊的那個人。
蘇晴。
那個平時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女魔頭。
此刻頭髮淩亂,衣服皺巴巴的。
正雙手緊緊握著他冇有打點滴的那隻手。
江野虛弱地張了張嘴。
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蘇……總……”
蘇晴猛地握緊了他的手。
“我在。”
“你彆說話,醫生說你需要休息。”
江野看著她的臉。
目光定格在她的眼睛上。
蘇晴那雙平時總是透著冰冷和嘲諷的眼睛。
此刻竟然佈滿了紅血絲。
眼眶周圍紅腫不堪。
明顯是剛剛大哭過一場。
江野愣住了。
他從未見過蘇晴這副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