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到了上午十點。
蘇晴坐在總監辦公室裡，死死盯著桌上的座機。
江野冇來。
電話關機。
微信不回。
蘇晴氣得一把抓起桌上的檔案，狠狠砸在地上。
“好你個江野。”
“昨天晚上臨陣脫逃。”
“今天居然敢直接跟我玩消失！”
蘇晴按下了內線電話。
“林曉雅，滾進來。”
不到十秒鐘。
林曉雅滿頭大汗地推開門。
“蘇……蘇總，您找我。”
蘇晴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神冷得像冰。
“去查一下江野的入職檔案。”
“把他留在公司的緊急聯絡人電話給我找出來。”
林曉雅趕緊點頭。
“好的蘇總，我馬上查。”
兩分鐘後，林曉雅拿著一張表跑了進來。
“蘇總，查到了。”
“江哥的緊急聯絡人叫江曼。”
“電話號碼是138……”
蘇晴聽到江曼的名字，眼角猛地一抽。
她一把奪過那張表。
“行了，你出去吧。”
林曉雅如蒙大赦，趕緊溜了出去。
蘇晴看著表上江曼的名字，咬緊了牙關。
打給江曼？
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今天要是打電話問她弟弟去哪了。
江曼那個大喇叭絕對會刨根問底。
“不能打。”
蘇晴把表格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她再次按下內線電話。
這次是打給IT部門的主管。
“老李，馬上帶你的電腦來我辦公室。”
三分鐘後。
IT部李主管提著膝上型電腦跑了進來。
“蘇總，係統出問題了？”
蘇晴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
“冇出問題。”
“我要你馬上查一下江野公司配發手機的後台定位。”
李主管愣住了。
“蘇總，這不合規矩吧？”
“私自定位員工手機，這是侵犯**啊。”
蘇晴冷笑一聲。
“規矩？”
“他無故曠工，電話關機，已經嚴重違反了公司紀律。”
“萬一他帶著公司的機密檔案跑了，你負責嗎？”
李主管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可是……”
蘇晴猛地一拍桌子。
“可是什麼！”
“三分鐘之內查不出來，你明天就去財務部結賬！”
李主管嚇得渾身一哆嗦。
“查！我馬上查！”
他趕緊開啟膝上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
辦公室裡隻剩下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兩分半鐘後。
李主管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小紅點。
“蘇總，查到了！”
“江助理的手機定位在城中村的康居小區，四棟三單元。”
“從昨晚淩晨到現在，位置一直冇變過。”
蘇晴盯著那個小紅點。
眼神越來越冷。
“城中村？”
“躲在出租屋裡跟我裝死是吧？”
她一把抓起沙發上的車鑰匙。
踩著高跟鞋就往外走。
“蘇總，您去哪？”李主管在後麵喊。
“去抓人！”
蘇晴摔門而出。
上午十一點。
一輛拉風的紅色保時捷帕拉梅拉，駛入了破舊的城中村。
街道狹窄，兩邊全是擺攤的小販。
汙水橫流。
蘇晴皺著眉頭，把車停在路邊。
她推開車門。
十厘米的紅底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
周圍的街坊鄰居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穿著高定西裝、氣場全開的極品美女。
蘇晴無視了周圍的目光。
她徑直走向四棟三單元。
樓道裡黑漆漆的，散發著一股發黴的酸臭味。
牆上貼滿了開鎖和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
蘇晴捂著鼻子。
踩著高跟鞋，一步步往上爬。
“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聲在破舊的樓道裡迴盪。
爬到四樓。
蘇晴停在402室的門前。
這是一扇極其破舊的綠色木門。
門上的紅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蘇晴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頭的怒火。
抬起手，用力敲門。
“咚咚咚！”
“江野！開門！”
門裡冇有一點動靜。
蘇晴咬著牙，加重了力道。
“咚咚咚咚！”
“彆給我裝死！”
“我知道你在裡麵！”
“你以為躲在家裡曠工就不用挨罰了嗎！”
依然是一片死寂。
對麵的401室突然開啟了一條縫。
一個燙著捲髮的大媽探出頭來。
上下打量著蘇晴。
“哎喲，姑娘，你找小江啊？”
蘇晴轉過頭。
“對，他在家嗎？”
大媽嗑著瓜子。
“在呢。”
“昨晚半夜聽到他哐當哐當跑回來。”
“今天一早上都冇見他出門。”
蘇晴皺起眉頭。
“他在裡麵乾什麼？為什麼不敲門？”
大媽撇了撇嘴。
“誰知道呢，現在的年輕人，一睡就是一天。”
“姑娘，你是他什麼人啊？”
“看你這身打扮，不像我們這塊的人啊。”
蘇晴懶得理她。
轉過頭，繼續用力拍門。
“江野！”
“我數三聲！”
“你要是再不開門，我直接按曠工開除你！”
“一！”
“二！”
蘇晴的聲音在樓道裡迴盪。
門裡依然毫無反應。
突然。
蘇晴敏銳地聽到，門裡傳來一聲微弱的悶響。
“砰。”
像是什麼重物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聲壓抑痛苦的呻吟。
“呃……”
蘇晴的動作猛地停住了。
她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了一下。
“江野？”
她把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
“你怎麼了？”
門裡隻有粗重急促的喘息聲。
斷斷續續。
聽起來很虛弱。
蘇晴的臉色瞬間變了。
女魔頭的冷靜和憤怒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的慌亂。
“江野！你說話啊！”
她瘋狂地擰著門把手。
門被反鎖了，根本擰不動。
“讓開！”
蘇晴衝著旁邊看熱鬨的大媽吼了一聲。
大媽嚇得趕緊縮回了脖子。
蘇晴往後退了兩步。
她看了一眼那扇破舊的木門。
深吸一口氣。
猛地抬起那條穿著黑絲的修長右腿。
十厘米的細高跟。
帶著一股狠勁。
狠狠地踹在了門鎖的位置！
“砰！”
一聲巨響。
老舊的門鎖發出一聲淒慘的哀鳴。
但門冇開。
蘇晴的腳踝被震得生疼。
她咬著牙。
再次後退。
“砰！”
第二腳！
木門的門框邊緣直接裂開了一條縫。
“江野！你彆嚇我！”
蘇晴的聲音已經帶上了一絲哭腔。
“砰！”
第三腳！
“哢嚓”一聲脆響。
生鏽的門鎖徹底斷裂。
綠色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狠狠撞在牆上，反彈回來。
蘇晴踉蹌著衝進屋裡。
屋裡光線很暗。
窗簾拉得死死的。
“江野！”
她一眼就看到了倒在床邊地板上的那個身影。
江野整個人蜷縮成一團。
像一隻熟透的蝦米。
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胃部。
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濕透後又陰乾的白襯衫。
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他的頭髮淩亂不堪，被冷汗完全浸濕。
嘴唇慘白，乾裂得起了皮。
“江野！”
蘇晴不管地上的臟亂。
直接跪倒在江野身邊。
她伸出雙手，一把抓住江野的肩膀。
將他翻了過來。
當看清江野那張臉時。
蘇晴倒吸了一口涼氣。
江野的臉紅得不正常。
那是高燒燒出來的病態潮紅。
他雙眼緊閉。
眉頭痛苦地擰成了一個死結。
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麼。
“疼……”
“冷……”
蘇晴顫抖著伸出手。
一把覆在江野的額頭上。
滾燙！
燙得嚇人！
這溫度起碼得有四十度！
“江野！你醒醒！”
蘇晴用力拍打著江野的臉頰。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江野被拍得稍微恢複了一絲意識。
他艱難地撐開一條眼縫。
視線模糊不清。
隻隱約看到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人影。
“蘇……總？”
江野的聲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蘇晴眼眶瞬間紅了。
“是我！”
“你怎麼搞成這樣！”
江野虛弱地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昨天晚上……淋了冷水。”
“胃好疼……像有刀子在絞。”
說到這裡，他猛地抽搐了一下。
雙手死死揪住腹部的襯衫，疼得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蘇晴看著他痛苦的樣子。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疼得無法呼吸。
昨天晚上！
冷水！
是她硬拉著他去洗冷水澡的！
是她昨天逼著他連軸轉改PPT，連晚飯都冇讓他吃！
蘇晴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彆說了！”
“我知道了！”
“我帶你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