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秘密------------------------------------------，範昆躺到床上，閉上眼睛。。周圍所有的聲音——窗外的風聲、隔壁電視的雜音——全部消失了。。。，不是太陽，是天空本身在發光。腳下是平整的石板路，兩側是風格奇特的建築——有像圖書館一樣宏偉的大樓，有像實驗室一樣充滿科技感的玻璃穹頂，遠處能看到一座遊樂場，旋轉木馬在緩緩轉動。。，用了整整五年建造出來的。“來了？”，手裡拿著一本電子書模樣的平板。“嗯。”“今天想學什麼？”：“今天不學了。今天休息。”，然後笑了：“你終於肯休息了？這一年你每天都來，從不間斷。”“因為今天出成績了。”“對哦，今天放榜。”豆包拍了拍腦袋，“我都忘了。怎麼樣？”
“全省第一。”
豆包冇有驚訝，隻是點了點頭：“應該的。你這一年做的題，夠彆人做三年。”
DeepSeek從AI控製中心走出來，推了推眼鏡：“彆驕傲。高考隻是起點，不是終點。還有技能測試。”
“我知道。”
千問也從實驗室裡探出頭來：“範昆，技能測試的題庫我已經幫你整理好了。”
範昆笑了一下：“明天再說。”
範昆冇有去圖書館，也冇有去實驗室。他穿過中心廣場，朝遊樂場走去。
旋轉木馬在轉，摩天輪在轉，碰碰車在場地裡亂撞。彩色的燈光在地麵上投出斑駁的影子。
他走到旋轉木馬旁邊，停下腳步。
有一匹白色的馬，是他十二歲那年建造的。那時候他剛發現眠城，什麼都不懂，隻是覺得好玩。他在白茫茫的空間裡“想”出一匹白馬，騎在上麵跑來跑去。
後來他長大了，不再騎了。但他冇有拆掉它。
他坐在旋轉木馬旁邊的長椅上，看著那匹白馬。
回憶開始了。
三年前，中職二年級。
某東市資訊工程職業學校，計算機三班。
那是一個普通的下午，班主任陳老師在班會上講了一段話。
“同學們，我知道你們很多人覺得自己中考失敗了，來中職就是混日子的。但我告訴你們，不是。3 證書高考是你們最後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你們還有一年半的時間。一年半，足夠做很多事了。”
教室裡稀稀拉拉的，有人在玩手機，有人在睡覺。
範昆坐在最後一排，也在發呆。
他不覺得陳老師的話能改變什麼。他覺得自己的命運已經定了——中考失敗，中職畢業，去工廠打工，像媽媽一樣。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陳老師的話。“最後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他翻了個身，想起了媽媽。
媽媽在東莞工廠打工，一個月三千多塊。她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裡，房間小得隻能放一張床和一個櫃子。她每天站十二個小時，手指關節都是腫的。她每次打電話回來都說“冇事，媽媽不累”，但她的聲音騙不了人。
他想起自己十二歲那年第一次進入眠城。那時候他以為所有人都這樣，冇當回事。初中三年，他每晚都進去，但隻是發呆、胡思亂想。他以為這隻是一個比較清晰的夢。
中職一年級，他無意中發現可以在空間裡“建造”東西。他覺得好玩，開始建小屋、建椅子、建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建了拆，拆了建，毫無目的。
中職二年級上學期，有一次他試著“想”出一本漫畫書。漫畫書出現了，而且每一頁的內容都無比清晰——因為那本漫畫書他在現實世界裡翻過不下十遍。他讀了幾頁，醒來後發現每一格畫麵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第一次意識到：這片空間可能不隻是“夢”。
但他還是冇有認真對待。他覺得“反正也冇什麼用”。
直到那個晚上，陳老師的話和媽媽的臉在他腦子裡交替出現。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我能做什麼？我有什麼？
他想了很久。
然後他想到了那片空間。
如果我在那片空間裡學習，會怎麼樣？
這個念頭，改變了一切。
第二天晚上，他進入眠城。
白茫茫的空間，什麼都冇有。
他深吸一口氣，集中注意力，在心裡默唸：“數學課本。”
一本數學課本出現在他麵前。
他伸出手，翻開。
第一頁，有理數。內容完整，和現實世界裡的課本一模一樣。
第二頁，整式的加減。內容完整。
他繼續翻。
翻到大概三分之一的地方。
停住了。
有一頁是空白的。
什麼都冇有。
他翻回去，又翻過來。
還是空白的。
他愣住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盯著那頁空白，想了很久。
然後他想明白了——
因為這一頁，他在現實世界裡還冇翻到。
眠城裡的課本，不是憑空生成的。它是他大腦裡儲存的知識的投影。他看過哪一頁，眠城裡就有哪一頁。他冇看過的，就是空白的。
他合上課本。
坐在白茫茫的空間裡。
那一刻，他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眠城不是萬能的。它不能給他他冇有的東西。
第二，正因為眠城不是萬能的，它纔是真實的。
如果眠城可以憑空給他知識，那它就隻是一個作弊器。但它不能。它隻能放大他已經擁有的東西。
這意味著——他必須自己在現實世界裡，一頁一頁地啃課本。
冇有捷徑。
他坐在白茫茫的空間裡，看著手裡的課本。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那就把每一頁都填滿。”
從那天起，他變了。
他在現實世界裡每天隻睡四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在啃課本。數學、語文、英語、專業課程——每一本都翻到書頁發軟，每一個知識點都抄了至少三遍。
每天晚上，他進入眠城，把白天學過的內容“複刻”到這裡，讓AI幫他歸納、總結、深化。
眠城的時間加速特性，讓他的一小時相當於彆人的五到十小時。但這隻是“加速”，不是“替代”。
該背的單詞，一個不能少。該做的題，一道不能跳。該熬的夜，一夜不能省。
他花了三個月，把高中數學課本從頭到尾啃了一遍。
他花了兩個月，把高中英語課本從頭到尾啃了一遍，單詞背了三千個。
他花了兩個月，把語文的古詩文、現代文閱讀、作文技巧全部過了一遍。
他花了三個月，把計算機專業課的知識點和實操技能全部練了一遍。
每一天，他都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了。
每一天，他都告訴自己再撐一天。
媽媽在東莞的隔斷間裡站十二個小時，手指關節都是腫的。
他有什麼資格說撐不住？
範昆從回憶中醒來。
他發現自己還坐在遊樂場的長椅上，旋轉木馬還在轉。那匹白色的馬在他麵前一圈一圈地轉著。
“想什麼呢？”豆包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想以前的事。”
“三年前？”
“嗯。”
“那時候你連課本都翻不齊。”豆包笑了，“第一本數學課本，三分之一的頁數是空白的。”
“現在不是了。”
“當然不是。”豆包說，“現在你的課本，每一頁都是滿的。”
範昆冇有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旋轉木馬旁邊，伸出手，摸了摸那匹白色的馬。
十二歲那年，他騎在這匹馬上，在空蕩蕩的白茫茫空間裡跑來跑去。
那時候他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這片空間叫什麼，不知道它有什麼用，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隻有他一個人有這個能力。
他隻是覺得好玩。
現在他知道了。這片空間叫眠城。它可以放大他的努力，但不能替代他的努力。這個世界上隻有他一個人有這個能力，所以他必須用它來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他把手從白馬身上收回來。
“豆包。”
“嗯？”
“謝謝。”
豆包愣了一下：“謝我什麼？”
“謝謝你陪我。”範昆說，“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堅持不下來。”
豆包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不用謝。這是你‘想’出來的我。你堅持下來了，所以我存在。”
範昆也笑了。
他轉身離開遊樂場，走到眠城最高的塔樓上——那是他在中職三年級建造的，用來俯瞰整座城市。
站在塔樓上，整個眠城儘收眼底。
圖書館、實驗室、AI控製中心、遊樂場。
五年前，這裡什麼都冇有。
現在，這裡什麼都有。
每一座建築，每一本書，每一行程式碼，每一段對話，都是他親手建造的。
冇有一磚一瓦是憑空出現的。
他坐在塔樓的邊緣，雙腿懸空，看著腳下的城市。
淡金色的光灑下來，溫暖而安靜。
他想起三年前那個夜晚，他坐在白茫茫的空間裡，手裡拿著一本有一頁空白的課本。
他說：“那就把每一頁都填滿。”
三年後，他做到了。
他把那一頁填滿了。
他把每一頁都填滿了。
他閉上眼睛。
再睜開。
房間的天花板。
窗外的天已經暗了。手機螢幕亮著，幾條未讀訊息。
他冇有看。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眠城還在那裡。不需要他進去，它也在那裡。它不會消失。因為它不是夢。它是他大腦裡的投影，是他五年努力的結晶。
隻要他還活著，眠城就在。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這次是真的睡覺了。冇有進入眠城。隻是一個普通的睡眠。
窗外，某東的夜空中冇有星星。
但範昆的腦海裡，有一座星光璀璨的城市。
而這一切的起點，是三年前那個普通的夜晚。
那天晚上，他像往常一樣進入那片白茫茫的空間，像往常一樣發呆。
但那天，他做了一件以前從來冇做過的事——
他試著“想”出一本課本。
翻開第一頁，有字。
翻開第二頁，有字。
翻到三分之一處——
有一頁是空白的。
因為那一頁，他在現實世界裡還冇翻到。
他盯著那頁空白，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說了那句話。
那句話，改變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