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賢弟客氣了。今日是你金盆洗手的大喜日子,嶽某安能不來討杯水酒喝?”
嶽不群含笑還禮,溫文爾雅,儘顯“君子劍”的儒雅風度。
然而。
在兩人目光交彙的瞬間,嶽不群卻捕捉到了劉正風眼底深處,被笑容強行掩蓋的……惶恐。
“這老江湖,顯然已經嗅到了嵩山派那藏不住的殺機了。”
嶽不群心中暗自冷笑,麵上卻不動聲色,在劉正風的恭迎下,大步踏入劉府正堂。
劉府正堂內,此刻已是高朋滿座。
泰山派的掌門天門道人,恒山派的定閒師太,以及各路江湖名宿,皆已落座。
但在大堂最上首的位置上。
卻坐著一個身材魁梧,麵容陰鷙,穿著一身玄色勁裝的中年漢子。
嵩山派,“大嵩陽手”費彬!
他代表著左冷禪而來,大剌剌地坐在那裡。
在他的身後,更是整整齊齊地站著十幾名氣息彪悍,手按劍柄的嵩山派精銳弟子。
這群人身上散發出的淩厲殺氣,與這滿堂的喜慶氣氛格格不入。
嶽不群入席。
他先是與天門道人、定閒師太等人溫和地寒暄了幾句。
隨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費彬。
費彬接觸到嶽不群的目光,眼角微微一抽,但仗著背後有左冷禪撐腰,他隻是冷哼一聲,傲慢地轉過了頭去。
嶽不群也不以為意,摺扇輕搖,安然落座。
就在此時,嶽不群的腦海中,一道機械音響起。
【檢測到主世界重大劇情節點:劉正風金盆洗手大典已開啟。】
【觸發門派陣營任務:破局與立威!】
【任務目標:在保全華山利益的前提下,粉碎嵩山派的霸權圖謀,確立華山派在五嶽劍派中的絕對統治地位!】
【任務獎勵:視宿主裝X打臉及收割氣運程度而定。】
……
日上三竿,吉時已到。
劉正風走到大堂中央,向著滿堂賓客團團作了一個四方揖。
“承蒙諸位武林同道抬愛,光臨劉某這金盆洗手大典。”
“劉某半生在江湖上打滾,深感身心俱疲。從今往後,劉某將退出江湖,不再過問武林中的恩怨是非……”
幾名劉府的仆役,端著一個澄光瓦亮,盛滿清水的純金臉盆,恭恭敬敬地走了上來。
劉正風深吸了一口氣,捲起雙袖,便要將雙手浸入那金盆之中。
“慢著!”
“砰。”
一直坐在上首冷眼旁觀的費彬,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的黃花梨木桌案上,直接將那桌角拍得粉碎。
他豁然起身,麵帶冷笑,大步從座上跨出。
“劉正風,你想就這麼洗手不乾,問過我嵩山派,問過左盟主了嗎?”
費彬右手猛地一揚,一麵繡著五嶽劍派標誌,代表著絕對權力的明黃色三角小旗,被他高高舉起。
“五嶽盟主令在此!”
刹那間,滿堂賓客噤若寒蟬。
天門道人和定閒師太皆是臉色一變,眉頭緊皺,但看到那麵盟主令旗,終究還是忍住了冇有開口。
誰都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如日中天的嵩山派的黴頭。
劉正風的手懸在金盆之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費……費師兄,這是何意?”
“何意?”
費彬獰笑一聲,將那麵令旗狠狠地插在一旁的柱子上。
“劉正風,你暗中私通魔教長老曲洋,圖謀顛覆我五嶽劍派。此事,你以為你能瞞得過左盟主的法眼?”
“我奉盟主法旨,勒令你即刻交出與那魔頭勾結的《笑傲江湖》曲譜。”
費彬的聲音陡然轉厲,殺機四溢。
“然後,就地伏法,以謝天下!”
此言一出,大堂內猶如倒進了一盆冰水,冷得徹骨。
群雄皆是倒吸一口冷氣,暗道嵩山派好毒的手段,這分明是要趕儘殺絕。
“一派胡言!”
劉正風雙目赤紅,悲憤交加。
“我與曲大哥隻論音律,不問江湖是非。這《笑傲江湖》乃是千古絕響,我劉正風就算是死,也絕不容你們這些俗人玷汙。”
“好,好一個隻論音律。”
費彬大笑兩聲,眼中凶光畢露。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就休怪我嵩山派替天行道,清理門戶了。”
“動手!”
隨著費彬一聲令下。
“鏘、鏘、鏘。”
一連串利劍出鞘的清脆聲響,在劉府內外同時炸起。
原本偽裝成賓客和仆役的數十名嵩山派精銳,瞬間撕去偽裝。
嵩山十三太保中的另外幾位,也從暗處殺出,手中長劍寒光閃爍,直接將整個劉府大堂團團圍死。
衡山派的弟子雖然奮力拔劍抵抗。
但在嵩山派這等蓄謀已久的天羅地網麵前,寡不敵眾,瞬間便被逼到了死角。
場麵一觸即發,血雨腥風近在眼前。
滿堂賓客嚇得紛紛後退,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天門道人握緊了劍柄,額頭青筋暴起。定閒師太雙手合十,閉目誦經,麵露不忍。
但,依舊無人敢站出來說半句公道話。
正派的虛偽與明哲保身,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
“把人帶上來。”
費彬見鎮住了全場,殘忍地一揮手。
後堂內,傳來一陣淒厲哭喊聲。
幾名嵩山派弟子,猶如拖死狗一般,將劉正風的妻子、女兒,以及尚在總角的幼子,硬生生地拖到了大堂正中央。
“爹,爹救我,我怕……”那隻有七八歲的幼子,嚇得嚎啕大哭,拚命掙紮。
“畜生,你們這群畜生放開他們!”
劉正風目眥欲裂,想要撲上去拚命,卻被兩名嵩山太保死死按住肩膀,動彈不得。
費彬冷笑著走上前去,一把揪住那幼子的頭髮。
“唰。”
手中那柄長劍,直接架在了那稚嫩脆弱的脖頸之上。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了幼子的麵板,滲出一絲殷紅的鮮血。
“劉師兄。”
費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渾身顫抖的劉正風。
“你是要那狗屁的曲譜……”
“還是要,你兒子的命?”
劉正風眼角瞪裂,滴下兩行血淚。
而就在這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的死寂之中。
客座主位上。
嶽不群依舊安穩地端坐在太師椅中,端起那盞溫熱的香茶,輕輕吹去水麵的浮沫。
然後,隻是淡淡地,看了費彬一眼。
費彬的手,不知為何,微微頓了一下。
那是一種本能的反應。
就像是一頭在暗處捕獵的野狗,突然感受到了來自遠處山脊線上,一頭猛虎毫無波瀾的注視。
嶽不群嘴唇微動。
“費師兄。”
“刀,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