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硯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試圖掙脫,但祁星野的手指就像是鐵鉗一樣,死死地扣著他的腕骨,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的骨頭捏碎。
“祁星野,你裝什麽?”楚硯咬了咬牙,強撐著冷笑,“聞老師又不是你的私有財產,我跟她邀個歌,聊兩句,犯法嗎?”
“邀歌?”
祁星野咀嚼著這兩個字,嘴角扯出一抹極度嘲諷的弧度。
他猛地甩開楚硯的手。
動作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彷彿碰到了什麽極度肮髒的東西。
“未明聲場的規矩,聞老師不接流水線工業垃圾的活兒。”祁星野慢條斯理地從西裝口袋裏掏出一塊深灰色的方巾,仔細地擦拭著剛才碰過楚硯的手指,“楚老師有這個閑工夫,不如回去好好練練你的氣息。剛才那首口水歌,你破了兩個音,星芒TV的修音師估計今晚要加班到吐血了。”
“你——!”
楚硯被踩中了痛腳,臉色瞬間鐵青。
但祁星野根本沒有再看他一眼。
他將擦過手的方巾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然後,他轉過頭,視線越過楚硯的肩膀,直直地落在了聞唸的身上。
那目光太具侵略性。
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要將她那層“無情工作機器”的皮囊活生生地剝下來。
“聞老師。”
祁星野開口了。
聲音低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戰栗與瘋狂。
“季導讓我們去複盤一下首秀的舞台細節。車已經在地下車庫等了。”
這不是邀請。
這是通知。
甚至是命令。
聞念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高跟鞋的鞋跟磕在走廊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很抱歉,祁老師。”聞念強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冷硬,“我的工作合同裏,不包含錄製結束後的私人複盤。如果有編曲上的問題,明天可以讓你的經紀人發郵件到我的工作郵箱。”
說完,她轉身就走。
一秒鍾都不想多待。
然而,她才剛邁出一步。
手腕就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死死攥住。
祁星野的掌心滾燙。
那股熱度隔著薄薄的襯衫布料,烙鐵一般燙在她的肌膚上。
他微微用力,直接將她拉向自己。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近到聞念能清晰地看到他喉結的滾動,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額角。
“聞念。”
他叫了她的名字。
沒有叫“聞老師”。
這兩個字從他的唇齒間碾壓出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繾綣與恨意。
“剛纔在台上,你拿著麥克風護著我的時候,不是挺能說的嗎?”
祁星野微微低下頭。
銀灰色的碎發擦過聞唸的耳廓,引起一陣戰栗。
他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在她耳邊低語。
“怎麽現在,連看我一眼都不敢了?心虛了?”
聞唸的呼吸猛地一滯。
大腦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知道了?
他認出她了?
不,不可能。七年前她每次去現場都戴著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他絕對不可能知道“星夜站長”長什麽樣。
他在詐她。
絕對是在詐她。
聞念死死咬住下唇,利用極度的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祁老師。”聞念冷冷地掙紮了一下,“放手。這裏是走廊,隨時會有狗仔和代拍。”
“那就讓他們拍。”
祁星野不僅沒有鬆手,反而變本加厲地將手指擠入她的指縫,強行與她十指緊扣。
這是一個極度曖昧、極度具有佔有慾的姿勢。
他抬起眼皮,冷冷地掃了一眼站在一旁臉色陰沉的楚硯。
“楚老師還有事嗎?沒事的話,麻煩讓讓。別擋著我和我的搭檔,複、盤。”
最後兩個字,他咬得很重。
帶著濃濃的警告意味。
楚硯死死盯著他們緊握在一起的手,冷笑了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走廊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以及不遠處偶爾路過的、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員。
祁星野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拉著聞念,並肩走向走廊盡頭的VIP電梯。
聞念被迫跟上他的步伐。
她的手腕被他緊緊扣著,掙脫不開。
那股冷冽的雪鬆香氣將她死死包裹,讓她幾乎窒息。
這是一條通往深淵的路。
聞念深知,今晚如果真的上了他的那輛邁巴赫保姆車,如果真的跟他去了什麽見鬼的“複盤”。
自己絕對會被這個徹底撕下偽裝的瘋子,連皮帶骨地吞噬殆盡。
他太危險了。
剛纔在A01化妝間裏,他把她抵在化妝台前,手指擦過她耳廓時的那種眼神,分明是獵手在看著已經落網的獵物。
如果讓他發現自己就是當年那個單方麵脫粉、對他“始亂終棄”的站姐。
以極晝時代那種變態的內卷文化培養出來的、佔有慾極強的性格。
他一定會把她鎖起來,讓她為當年的不告而別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不行。
絕對不行。
必須逃。
聞念在極度的壓迫感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大腦像是一台超負荷運轉的精密儀器,飛速計算著所有的可能性。
走廊裏到處都是監控。
強行甩開他,肯定會引起騷動,一旦被狗仔拍到,明天的熱搜就是【頂流與OST女王後台撕破臉】或者【祁星野聞念深夜拉扯】。
這兩種結果,都會讓黎曼製定的《防爆避嫌指南》徹底淪為廢紙。
隻能智取。
十步。
五步。
三步。
兩人停在了VIP電梯門前。
祁星野按下了下行鍵。
紅色的數字開始跳動。
電梯門麵上,倒映著兩人的身影。
他高大挺拔,西裝筆挺,像是一個完美的藝術品。
她纖瘦清冷,被他牢牢地困在身側。
“在想什麽?”
祁星野突然開口。
他的目光沒有看她,而是盯著電梯門上的倒影。
語氣漫不經心,卻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在想怎麽從我身邊逃走嗎?”
聞唸的心髒猛地一縮。
“祁老師想象力很豐富。”聞念麵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金屬門,“我隻是在思考長風影視那部S 大劇的主題曲副歌該怎麽改。”
“是嗎。”
祁星野輕笑了一聲。
他突然鬆開了與她十指緊扣的手,轉而攬住了她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