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聞念甚至能聽到他胸腔裏那顆心髒,正如同擂鼓般瘋狂跳動的聲音。
“祁星野,你放開她!”黎曼在一旁尖叫。
祁星野沒有理會,他緩緩轉過身,那雙原本深情的桃花眼,此刻卻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寒潭,透著一種令人膽戰心驚的戾氣。
他看向鐵柱,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誰準你剪這件衣服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種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壓,瞬間壓過了走廊裏所有的嘈雜。
鐵柱愣了一下,隨即挑了挑眉,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祁老師,這是藝術。藝術需要犧牲,需要……”
“去他媽的藝術。”
祁星野突然爆了粗口。
這一聲髒話,讓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個在公眾麵前永遠溫潤如玉、永遠克製有禮的頂流神顏,此刻卻像是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瘋獸,眼神陰鷙得可怕。
他抬起手,修長的指尖指著鐵柱的鼻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她的背,除了舞台上的那幾分鍾,平時不準露給任何人看。”
“記住了嗎?”
鐵柱被他眼底那種近乎毀滅性的佔有慾嚇得後退了半步,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周圍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瘋狂地交換眼神。
這句話……
這句充滿了領地意識、充滿了極致佔有慾的宣言,已經完全超出了“合作搭檔”的範疇。
這簡直就是當眾處刑。
這是在向全天下宣告,這個女人,是他祁星野的私有產物。
聞念站在那件寬大的西裝裏,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所包裹。
雪鬆的味道。
那種帶著侵略性的、微苦的、卻又讓人感到莫名安全的味道,順著她的毛孔滲進血液裏。
她的耳根燒得通紅,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她試圖掙脫那雙按在她肩膀上的手,可祁星野卻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鐵鎖,死死地扣著她,不給她留一絲一毫逃離的空間。
“祁星野……”聞念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祈求,“很多人在看,放手。”
祁星野垂眸看向她。
從他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她因為羞恥而微微顫動的睫毛,以及那顆紅得近乎妖冶的淚痣。
他不僅沒有鬆手,反而微微用力,將她往自己的懷裏帶了帶。
“聞老師。”他貼著她的耳根,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啞地呢喃,“你是不是覺得,隻要裝作不認識我,隻要躲在那些爛規矩後麵,我就拿你沒辦法了?”
聞唸的呼吸猛地一滯。
“七年前,你每次在台下拍我的時候,眼神可比現在大膽多了。”
祁星野的聲音裏透著一種殘忍的愉悅。
“那時候你敢把鏡頭對準我的喉結,現在,怎麽連看我一眼都不敢了?”
聞唸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知道了。
他真的全都知道了。
那個她以為藏得死死的、那個她以為早就隨著時光埋葬的馬甲,在他麵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各部門準備!演員上台!快快快!”
季風導演如夢初醒般的大喇叭聲,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僵持。
祁星野最後看了一眼麵色慘白的聞念,終於鬆開了手。
但在鬆手的一瞬間,他的指尖狀似無意地劃過她裸露的頸側,帶起一陣火辣辣的觸感。
“披好了。”
他重新恢複了那種紳士到虛偽的笑容,甚至還體貼地為她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
“聞老師,這場戲,我們要錄很久。”
“希望你的防線,能撐到最後。”
他說完,轉過身,邁開長腿,頭也不回地走向了那道通往舞台的、充滿未知與危險的光門。
聞念站在原地,裹著那件沉重而滾燙的男士西裝,隻覺得腳下的地板正在一寸寸崩塌。
她看著他的背影。
那個曾經在她的鏡頭裏、那個曾經在昏暗的Livehouse裏,對著台下唯一的追光揮汗如雨的少年。
如今,他成了內娛的神。
也成了她命裏,最無解的一場劫。
“聞念,走吧。”黎曼走過來,眼神複雜地扶住她的胳膊。
聞念深吸一口氣,推了推鼻梁上的銀色眼鏡。
眼鏡後的雙眼,重新恢複了那種死水般的清冷。
她邁開步子,走向舞台。
背後,是無數閃爍的鎂光燈,和狗仔們貪婪的快門聲。
而前方,是祁星野為她親手編織的、名為“愛”的牢籠。
在這場全網注視的博弈中。
她知道,自己已經輸掉了一半。
而剩下的那一半,是她支離破碎的自尊,和那顆早已在七年前,就弄丟了的心。
舞台的燈光,驟然亮起。
暗紅色的光影如同潮水般將兩人淹沒。
音樂響起的一瞬間,祁星野在光影交錯中轉過頭,對著聞念,緩緩勾起了唇角。
那一抹笑容,殘忍、深情,且誌在必得。
**第二十四章:走廊驚魂,暗藏殺機的冰水**
星芒TV一號演播廳的後台,是一場永不落幕的微型戰爭。
距離正式錄製僅剩十分鍾。空氣中彌漫著廉價發膠、昂貴香水與機器過熱後的焦灼味。對講機的電流聲、選管急促的腳步聲、以及遠處舞台隱約傳來的貝斯試音,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高壓網。
在這片兵荒馬亂中,聞念正穿過那條狹窄而昏暗的走廊。
她身上那件被鐵柱暴力剪裁過的真絲襯衫,在冷白色的射燈下泛著近乎清冷的光。背後那道巨大的、不規則的鏤空,像是開在冰原上的裂縫。隨著她的行走,那對精緻的蝴蝶骨在銀灰色織物的邊緣若隱若現,透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易碎感。
那是極具侵略性的美,美得讓周圍喧囂的塵埃都彷彿瞬間靜止。
走廊的陰影裏,林茶茶死死攥著手中的塑料杯。
杯子裏盛滿了加了雙倍冰塊的礦泉水,細密的冷汗順著杯壁滑下,浸濕了她精心修剪過的美甲。
嫉妒像是一條毒蛇,正瘋狂啃噬著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