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撞擊聲,在空曠的Livehouse裏激起一陣驚心的回響。
他的手背瞬間滲出了血跡,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隻是死死地盯著聞念。
“是嗎?”
他問。
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聞念看著他手背上的血跡,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攫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想否認。
她想說不是。
她想繼續戴上那副高冷疏離的麵具,回到她那個安全、冰冷、沒有祁星野的世界裏去。
可當她看到祁星野眼底那抹絕望的、卑微的、渴望一個答案的破碎感時。
她所有的偽裝,都在瞬間土崩瓦解。
“是。”
聞念閉上眼,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
她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落在了這片廢墟裏。
“我是星夜。”
這一刻,時間彷彿徹底停止了流動。
老鬼站在吧檯後,滿意地看著這一幕,又點燃了一根煙。
他知道,自己這一劑猛藥,徹底撕碎了這兩個人之間最後的體麵。
而祁星野,在聽到那個名字的瞬間,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他找了七年。
恨了七年。
想了七年。
他設想過無數種重逢的場景,設想過無數種報複的方式。
可他唯獨沒有想到,那個曾經在台下用最熾熱的眼神注視著他的女孩,竟然變成了現在這個對他避之不及、冷漠如冰的聞念。
“為什麽?”
祁星野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聞唸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他的眼神裏燃燒著瘋狂的火焰,那是積壓了七年的怨懟與愛意,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為什麽要走?”
“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
“為什麽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那片黑暗裏?!”
他的一連串質問,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地紮進聞唸的心口。
聞念任由他搖晃著自己的身體,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
她看著麵前這個已經站在內娛巔峰、卻依然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樣的男人。
“因為……”
聞念哽咽著,聲音細碎而絕望。
“因為那時候的我,如果不走,我們就都會毀在那片黑暗裏。”
七年前,極晝時代的星探找上門時,給出的條件是極其殘酷的:
零緋聞,斷絕一切私人社交,尤其是和那些所謂的“私生”或“大站姐”保持絕對距離。
而當時的聞念,因為長期為祁星野打榜、租裝置,已經負債累累,甚至連學費都交不起。
更重要的是,她看到了祁星野的才華。
她知道,如果他繼續留在那個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和她這個窮困潦倒的粉絲混在一起,他這輩子都不可能發光。
所以,她選擇了消失。
選擇了成為他成名路上,第一塊被踢開的墊腳石。
“所以你就要把我甩了?”
祁星野冷笑,眼底的猩紅更甚。
“聞念,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你憑什麽覺得,我想要的是那種冷冰冰的頂流之位,而不是你?!”
“大明星,省省吧。”
老鬼在一旁吐出一口煙圈,語氣譏諷。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人家現在是OST女王,是未明聲場的寶貝。你以為她還稀罕當你那個拎著相機、吃著泡麵的小站姐?”
老鬼的話,精準地踩在了祁星野最敏感的神經上。
他看著聞念那身價值不菲的禮服,看著她眼底那抹克製的清冷。
一種極度的自卑與佔有慾,在他心底瘋狂交織。
“是嗎?”
祁星野突然鬆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聞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絕美的弧度。
“你現在覺得我髒了,對嗎?覺得我現在唱的這些流行歌曲,全都是工業垃圾,對嗎?”
“我沒有……”聞念急切地想要解釋。
“你就是這麽想的!”
祁星野突然爆發,他猛地轉身,抄起吧檯上那個破舊的音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音箱碎裂,零件散落一地。
“你嫌棄我現在這副戴著麵具、虛偽至極的樣子。”
祁星野指著自己的臉,眼神裏透著一種毀滅性的瘋狂。
“那好啊,聞念。既然你這麽懷念當年的那個我……”
他猛地跨步上前,再次將聞念逼到了舞台的牆角。
他伸出手,粗暴地扯開了自己那件高定西裝的領帶,隨手扔在地上。
動作狂野、原始,帶著一種撕碎一切偽裝的暴力感。
“那我們就回那個地下室去。”
祁星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啞得如同困獸的低吼。
“沒有閃光燈,沒有經紀人,沒有那該死的極晝時代。”
他的一隻手猛地撐在聞念耳邊的牆壁上,另一隻手,則死死地扣住了她的腰。
“你不是最喜歡拍我的手背青筋嗎?”
他抓起聞唸的手,強迫她按在自己因為憤怒而劇烈起伏的胸膛上。
“你不是最喜歡聽我這種粗糙的嗓音嗎?”
“聞念,看著我。”
他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對上他那雙布滿血絲的桃花眼。
“告訴我,如果你還是那個站姐,看到我現在這副發了瘋想要你的樣子……”
他的唇瓣幾乎貼上了她的,呼吸纏繞,荷爾蒙在這一刻徹底爆炸。
“你會不會給我按快門?”
聞唸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她看著麵前這個徹底失控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愛。
她知道,這一刻,他們都回不去了。
七年的隔閡,七年的誤會,在老鬼那首塵封Demo的挑釁下,終於化作了一場無法收場的山洪。
而老鬼,隻是站在一旁,冷眼看著這兩個在名利場裏掙紮的靈魂,再次墜入**與痛苦的深淵。
“祁星野……”
聞唸的聲音細弱蚊蠅,帶著一絲近乎祈求的顫音。
“叫我名字沒用。”
祁星野眼底的理智徹底熄滅。
他猛地低下頭,帶著一種報複性的懲罰,狠狠地吻上了那雙他肖想了七年的唇。
就在這時,老鬼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對著糾纏在一起的兩人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嘿,大明星,別忙著發情了。”
老鬼晃了晃手機,眼神裏閃過一抹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