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house那扇剛剛被關上的鐵門,被人從外麵極度暴力地一腳踹開!
刺眼的強光手電筒光束,瞬間撕裂了舞台上的黑暗。
直直地打在緊緊貼在一起的兩人身上。
聞念如夢初醒,猛地推開祁星野,往後退了一大步。
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
祁星野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那雙被打斷了極致慾唸的桃花眼裏,瞬間凝結出實質性的殺意。
門口,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光頭,刀疤,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皮馬甲,腳踩著一雙沾滿泥土的軍靴。
他手裏夾著一根劣質香煙,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老鬼。
七年前,祁星野那支地下樂隊的鼓手。
如今,這家廢棄Livehouse隔壁那家破酒吧的老闆。
“喲。”
老鬼吐出一口濃濃的煙圈。
粗糲的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與鄙夷。
“大明星,在這兒演什麽深情戲碼呢?”
他夾著煙的手指了指祁星野,又指了指他**的上半身。
“極晝時代的頂級搖錢樹,內娛零緋聞的禁慾男神。”
老鬼嗤笑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場地裏格外刺耳。
“帶著個女人,跑到這破地方來發情?”
祁星野的眼神冷到了極點。
“滾出去。”
三個字,帶著森冷的寒意。
“滾?”
老鬼不僅沒滾,反而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軍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他走到吧檯前,隨手將手電筒扔在桌上。
“祁星野,你裝什麽裝?”
老鬼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神裏透著一股狠厲。
“你現在滿身都是資本的銅臭味,穿幾十萬的高定,出門八個保鏢。你還跑回‘幻夜’來彈這把破吉他?你不覺得惡心嗎?!”
祁星野下頜線緊繃,沒有說話。
但他周身的氣壓,已經降到了冰點。
“你不是找了她七年嗎?”
老鬼突然轉移了視線,看向站在鍵盤前、臉色蒼白的聞念。
他冷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一直以為,當年這個戴著口罩的小站姐,是因為嫌棄你是個窮光蛋,或者是因為受不了地下樂隊的苦,才把你甩了的?”
祁星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聞唸的心髒猛地一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攥住了她的咽喉。
“閉嘴……”她顫抖著出聲。
“閉嘴?我偏要說!”
老鬼猛地從皮馬甲的內側口袋裏,掏出了一個東西。
“啪!”
他狠狠地將那個東西砸在了滿是灰塵的吧檯上。
那是一盒極其破舊的、外殼已經泛黃的DV錄影帶。
“祁星野,你睜大你那雙被資本糊住的眼睛看清楚!”
老鬼指著那盒錄影帶,聲音裏帶著一種報複般的快意。
“這裏麵,記錄了七年前,她消失前一天晚上的全部真相。”
老鬼看著祁星野瞬間僵硬的身體,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你想知道,她當年到底經曆了什麽嗎?”
聞唸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吧檯上的那盒錄影帶。
看清錄影帶側麵那個熟悉的標簽時。
她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如墜冰窟。
“幻夜”Livehouse的空氣,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老鬼指尖那點猩紅的煙火,在昏暗的吧檯後忽明忽暗,像是一顆跳動在廢墟裏的心髒。他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嗤笑,粗糙的手指猛地按下了吧檯上那個落滿灰塵的播放鍵。
“滋——滋滋——”
電流的轟鳴聲,像是從地底深處鑽出來的怪獸,瞬間撕裂了空氣中那抹殘存的、屬於祁星野和聞念之間的曖昧餘溫。
緊接著,一段極其粗糙、狂暴、甚至帶著某種廉價金屬質感的鼓點,如暴雨般砸了下來。
那是七年前的錄音。
沒有經過任何數字化的精修,沒有千萬級調音台的潤色,隻有最原始的燥熱、最卑微的憤怒,以及那個少年尚未被工業流水線馴化前的、帶著血腥味的嗓音。
祁星野的身體在旋律響起的刹那,僵硬得如同一尊石像。
他的臉色,在手電筒那束慘白的光線下,變得極其難看。那是某種最隱秘的傷疤被生生揭開後的狼狽,也是頂級偶像在麵對曾經那個“一無所有”的自己時,本能的抵觸與戰栗。
“關掉。”
祁星野的聲音低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關掉?”老鬼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場館裏激起陣陣迴音,顯得格外刺耳,“怎麽,大明星,聽不得自己當年的‘垃圾’了?這可是你最寶貝的東西,當年為了錄這玩意兒,你連著吃了三個月的白水掛麵,忘了?”
祁星野猛地跨出一步,手背上青筋暴起,身形快如閃電,直衝向吧檯。
然而,老鬼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卻在瞬間擋在了播放器前。他那條布滿花臂的胳膊橫在半空,像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屏障,死死攔住了祁星野。
“急什麽?”老鬼吐出一口濃煙,眼神裏滿是惡意的玩味,“這首歌,可是有‘知音’在場呢。”
聞念站在舞台邊,整個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耳邊那粗糲的旋律,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精準地插進了她記憶深處最沉重的鐵鎖裏。
腦海中,那些塵封的畫麵開始瘋狂掉幀、重組。
那是申海市最潮濕的一個夏天。
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裏,隻有一台嗡嗡作響的舊風扇。
她戴著厚重的耳機,坐在那台二手電腦前,螢幕的光映在她清冷的瞳孔裏。為了給這段音質極差的Demo修音,她整整三天三夜沒有閤眼。
那時候的她,不是什麽OST大魔王,也不是未明聲場的王牌。
她隻是“星夜站長”。
是一個為了能讓這首歌在打榜平台上多前進一個名次,願意傾盡所有生活費、熬幹所有心血的瘋子。
每一個鼓點的切入,每一個貝斯的滑音,甚至每一處因為裝置受限而產生的底噪,都曾千萬次地流過她的指尖,刻進她的骨髓。
“聽聽,祁星野,你聽聽這動靜。”
老鬼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故意將音量擰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