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摘下吉他,“砰”的一聲扔在地上。
他大步走到舞台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台下那個單薄、顫抖的女人。
“上來。”
他命令道。
聞念拚命搖頭,高跟鞋在木地板上踩出慌亂的聲響。
“我不……祁星野,你放我走……”
“我讓你上來!”
祁星野突然發出一聲暴怒的低吼。
他直接從一米高的舞台上一躍而下!
像一頭鎖定獵物的黑豹,幾步就跨到了聞念麵前。
極具侵略性的男性荷爾蒙瞬間將她完全包裹。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放開我!”聞念拚命掙紮,清冷的麵具徹底碎裂,露出內裏極度的恐慌。
“躲啊。你繼續躲。”
祁星野咬著牙,眼底猩紅一片。
“在節目裏裝作不認識我,隔著半個演播廳跟我彩排。聞念,你這副清高冷漠的樣子,裝得可真像。”
他猛地用力,將她整個人半抱半拽地拖上了舞台。
“祁星野!你弄疼我了!”
祁星野充耳不聞。
他將她一路拖到舞台最右側的一架落滿灰塵的電子合成器前。
他站在她身後,雙臂撐在鍵盤兩側,將她死死地禁錮在自己和琴鍵之間。
胸膛緊緊貼著她的後背。
滾燙的體溫透過薄薄的霧霾藍禮服,烙在聞唸的肌膚上。
“彈。”
祁星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得彷彿帶著某種蠱惑的毒藥。
“這首Demo,我從來沒有寫過鍵盤的編曲。”
“但在我的夢裏,你為它伴奏過無數次。”
他低下頭,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聞念敏感的耳垂。
引起她一陣戰栗。
“你比任何人都懂我的音樂。不是嗎?”
“星夜站長。”
最後四個字,他咬得極重。
轟——!
聞唸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叫出來了。
他終於毫不留情地、親手撕碎了她最後的一層遮羞布。
他什麽都知道。
他看著她在節目組裏小心翼翼地避嫌,看著她戴著“無情工作機器”的麵具,就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我不會……”聞唸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會。”
祁星野突然伸出手,寬大粗糙的手掌直接覆上了聞念冰冷的手背。
他強硬地帶著她的手,按下了第一個和絃。
“嗡——”
合成器發出一聲低沉而空靈的蜂鳴。
就像是沉睡了七年的靈魂,在這一刻被轟然喚醒。
祁星野鬆開了她的手。
他退後半步,重新撿起地上的吉他。
“跟上我。聞念。”
他閉上眼,手指再次撥動琴絃。
粗糲的吉他聲再次炸響。
這一次,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絕望。
聞念站在鍵盤前,雙手懸在半空。
指尖在劇烈地顫抖。
理智在瘋狂地尖叫著讓她離開。
可是,當那熟悉的旋律再次鑽進耳朵裏時,屬於音樂人的本能,屬於“星夜站長”那深深刻在骨子裏的狂熱,徹底戰勝了理智。
她閉上眼。
眼淚滑落的瞬間。
她的雙手,重重地砸在了琴鍵上。
一串極其華麗、清冷、卻又充滿力量感的鍵盤音符,如同冰冷的瀑布般傾瀉而出!
完美的切入。
完美的和聲。
沒有任何排練,沒有任何樂譜。
隻有刻在靈魂深處的默契。
空曠的Livehouse裏,吉他與鍵盤展開了一場極其慘烈的廝殺與交融。
祁星野的吉他聲像是一團暴烈的野火,充滿著極強的佔有慾和毀滅性,試圖將一切吞噬。
而聞唸的鍵盤聲,則像是一座冰山。
清冷,克製,卻在野火的不斷燎烤下,逐漸融化、沸騰。
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博弈。
這是一場靈魂層麵的極致拉扯。
每一次和絃的碰撞,都像是兩人的肌膚在黑暗中瘋狂地摩擦。
每一次旋律的交織,都像是他們在看不見的深淵裏抵死纏綿。
聞念徹底忘記了避嫌,忘記了極晝時代的封殺,忘記了所有的恐懼。
她隻知道,在這個破敗的舞台上。
她是他的鍵盤手。
他是她的主唱。
七年前未完成的夢,在這一刻,以一種極其慘烈而絕美的方式,得到了圓滿。
音樂的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
兩人的呼吸也隨著音符的跳動而不斷加重。
祁星野猛地睜開眼,死死地盯著鍵盤前的女人。
她閉著眼睛,長發在空氣中飛舞,眼角的淚痣紅得滴血。
美得驚心動魄。
“錚——!”
伴隨著最後一次極其用力的掃弦。
吉他聲與鍵盤聲在最**處,轟然停止。
萬籟俱寂。
隻有破舊音箱裏傳來的微弱電流聲,和兩人在黑暗中劇烈喘息的聲音。
聞念雙手撐在鍵盤上,胸膛劇烈起伏。
汗水浸透了她的後背。
彷彿剛剛經曆了一場耗盡所有體力的情事。
她緩緩睜開眼。
祁星野已經扔下了吉他。
他一步步朝她走來。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極具侵略性的雪鬆冷香,混合著他身上因為劇烈運動而散發出的濃烈男性荷爾蒙,鋪天蓋地地將聞念籠罩。
他走到她麵前。
沒有說話。
隻是伸出那隻帶著薄繭的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逼迫她抬起頭。
黑暗中,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近到聞念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桃花眼裏翻湧的、幾乎要將她溺斃的瘋狂。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滾燙的呼吸,正一下一下地打在她的唇瓣上。
“你還敢說。”
祁星野的聲音啞得可怕,帶著一絲壓抑到極致的顫音。
“你不愛我?”
他的拇指粗暴地摩挲著她眼角的那顆淚痣。
指腹上的粗糙感,帶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戰栗。
空氣在這一刻變得極其粘稠。
彷彿連呼吸都拉著絲。
祁星野的視線,從她的眼睛,緩緩下移。
最終,死死地鎖定了她微微紅腫的唇瓣。
他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眼底的理智徹底崩盤。
他低下頭。
帶著一種要將她拆吃入腹的凶狠,狠狠地壓了下去。
就在兩人的雙唇即將觸碰的那一零點零一秒——
“砰!”
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