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星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瘋狂與暴戾。
“心疼我?還是覺得,我用十年換你一個前程,這個負擔太重,你還不起?”
聞唸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試圖偏過頭,躲開他極具侵略性的觸碰,聲音發顫:“祁星野……你不該這麽做。你不欠我什麽……那份協議會毀了你的……”
“我不欠你?”
祁星野猛地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他逼迫她仰起頭,直視自己那雙燃燒著闇火的桃花眼。
“聞念,你錯了。”
他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是你欠我的。”
“七年前,你在那個破閣樓裏拋下我,一走了之的時候,你就欠我一條命!”
“我現在做的這一切,不是為了讓你感動。我是要你連本帶利地還回來。我要你這輩子,下輩子,都別想再從我身邊逃走!”
聞唸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看著眼前這個陷入偏執的男人,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
她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偽裝,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場可笑的獨角戲。
“走。”
祁星野根本不給她任何反駁的機會。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她拉出了監聽室。
“祁星野!你要帶我去哪?!”
聞念跌跌撞撞地跟在他身後,高跟鞋在走廊上踩出淩亂的聲響。
祁星野沒有回答。
他一路將她拽進了電視台的VIP專屬電梯,直達地下三層極其隱蔽的私人車庫。
那裏停著的,不是極晝時代配給他的那輛邁巴赫保姆車。
而是一輛極其囂張的、純黑色的阿斯頓馬丁跑車。
祁星野拉開副駕駛的門,毫不留情地將聞念推了進去。
“砰!”
車門被重重甩上。
祁星野繞到駕駛座,上車,落鎖。
沒有開燈。
狹小而密閉的車廂裏,瞬間被他身上那種極具侵略性的荷爾蒙氣息填滿。
“轟——”
V12引擎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黑色的阿斯頓馬丁如同離弦的箭,撕裂了地下車庫的黑暗,衝入了申海市初冬的寒夜。
車速極快。
推背感將聞念死死地按在真皮座椅上。
她轉過頭,看著駕駛座上的男人。
路燈昏黃的光影飛速地掠過他的側臉,勾勒出他淩厲的下頜線和緊繃的唇角。他單手控著方向盤,右手手背上的青筋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瘋了。
這個男人徹底瘋了。
聞念轉頭看向窗外。
車窗外,申海市繁華的霓虹燈正在迅速倒退。
摩天大樓變成了低矮的平房。
寬闊的柏油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水泥地。
空氣中甚至隱隱飄來了一股屬於老城區特有的、潮濕而粗糲的煙火氣。
聞唸的呼吸突然停滯了。
她認出了這條路。
這是通往申海市老城區、那片即將被拆遷的廢棄工業園的路。
七年前,她曾無數次戴著口罩,背著沉重的相機包,坐著最晚的一班公交車,走過這條沒有路燈的巷子。
隻為了去那個破敗的地下室,看一個籍籍無名的地下樂隊主唱,在漏水的舞台上嘶吼。
“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阿斯頓馬丁在一個極其荒涼的巷口停下。
前方,是一扇生滿了鐵鏽、被塗鴉覆蓋的巨大鐵門。
鐵門上方,掛著一塊搖搖欲墜的霓虹燈牌,有幾個燈管已經壞了,在寒風中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幻夜 Livehouse】
聞唸的瞳孔猛地放大。
她的手緊緊抓著安全帶,指節泛白。
祁星野熄了火。
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兩人因為劇烈情緒起伏而交錯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裏無限放大。
祁星野轉過頭。
在幽暗的光線中,那雙深邃得能溺死人的桃花眼,死死地盯著聞念。
那眼神裏,剝離了所有屬於“頂流偶像”的偽裝、克製與禁慾。
隻剩下最原始的、最**的佔有慾,以及一種近乎自毀的瘋狂。
他緩緩抬起手,從儲物盒裏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把帶著黃銅光澤、邊緣已經被磨得極其光滑的舊鑰匙。
祁星野傾過身。
高大的身軀帶著極強的壓迫感,將聞念徹底籠罩在他的陰影裏。
他抓住聞念冰冷的手,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指,將那把舊鑰匙死死地塞進她的掌心。
黃銅的冰冷溫度,刺痛了聞唸的神經。
“七年前,你在這裏給了我一束光,然後又親手把它掐滅。”
祁星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啞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烙鐵,燙在聞唸的心上。
“今天,我把我自己,連同我未來十年的命,全都押在了這裏。”
他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勺,逼迫她感受著自己滾燙的呼吸。
“聞念,開啟那扇門。”
祁星野的眼神決絕而病態。
“今晚之後,我們要麽一起生,要麽一起死。”
黃銅鑰匙靜靜地躺在聞唸的掌心。
冰冷。
沉重。
帶著某種令人窒息的宿命感。
車廂外是申海市初冬的寒風,車廂內是祁星野濃烈到近乎燃燒的雪鬆冷香。
他沒有催促。
隻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桃花眼,死死地鎖著她。
像一個孤注一擲的賭徒,將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推上賭桌,然後靜靜地等待莊家開牌。
聞唸的手指在發抖。
她低著頭,視線落在掌心那枚邊緣被磨得極其光滑的鑰匙上。
七年。
兩千五百多個日夜。
她以為自己早就將這段過去連同那些瘋狂的日夜一起,深埋進了不見天日的廢墟裏。
“不敢?”
祁星野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極具挑釁意味的冷嘲。
他突然傾身湊近,溫熱的呼吸毫無阻礙地噴灑在她的耳側。
“怕開啟這扇門,你這七年披在身上的那層‘無情工作機器’的皮,就再也穿不回去了?”
聞念猛地抬起頭。
眼底的淚水還未幹涸,右眼角的淚痣在昏暗的光線下透出一股倔強而易碎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