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證,明天太陽升起之前,我會帶著我名下所有的核心版權,以及極晝時代這七年來所有的陰陽合同證據,集體跳槽。到時候,極晝的股價會跌成什麽樣,趙董,你比我清楚。”
死寂。
會議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趙董死死盯著祁星野,像是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監聽室裏,聞唸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為什麽?
她以為他早就忘了她。
她以為七年的時光,足以抹平當年那個地下Livehouse裏所有的狂熱與悸動。
她以為他現在隻是一個高高在上、被資本完美包裝的“無情工作機器”。
可是現在,這個站在內娛金字塔尖的男人,竟然為了她這個當年“始亂終棄”的站姐,毫不猶豫地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底牌,用未來十年的自由和傾家蕩產的代價,隻為了給她鋪一條絕對安全的康莊大道。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
“我不同意!”
伴隨著尖銳的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沈嬌嬌帶著兩個保鏢,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極其高調的紅色包臀裙,鴿子蛋鑽戒在燈光下閃瞎人眼。作為星芒TV最大讚助商的千金,她有足夠的資本在電視台橫行霸道。
“趙董,極晝時代什麽時候輪到一個藝人來做主了?”
沈嬌嬌走到會議桌前,傲慢地揚起下巴,眼神裏滿是嫉妒與惡毒。
“祁星野是完美的單身頂流,他的商業價值在於他的不可觸碰!那個叫聞唸的女人算什麽東西?一個躲在幕後寫歌的窮酸製作人,也配讓星野為她做到這種地步?!”
她轉頭看向祁星野,語氣裏帶著施捨般的篤定。
“星野,隻要你現在收回這份可笑的對賭協議。沈氏集團明天就可以向極晝注資五個億,填補你所謂的版權空缺。”
沈嬌嬌雙手抱胸,紅唇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條件隻有一個。立刻、馬上,利用極晝的公關,把那個叫聞唸的女人徹底搞臭!讓她在內娛永無翻身之日!”
會議室裏的氣壓瞬間降至冰點。
趙董沒有說話,五個億的注資,對他來說是一個極大的誘惑。
監聽室裏,聞唸的心髒猛地一縮。
資本的碾壓,從來都是這麽不講道理。
然而,祁星野卻笑了。
他低著頭,喉間溢位一聲極度愉悅、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輕笑。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深邃的桃花眼鎖定在沈嬌嬌的臉上。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看死物般的冰冷。
“沈小姐,五個億?你確定沈氏集團現在拿得出這筆錢?”
沈嬌嬌臉色一僵:“你什麽意思?”
祁星野沒有廢話,直接從褲袋裏掏出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在螢幕上隨意敲擊了幾下。
“叮咚。”
會議室裏,沈嬌嬌手裏的限量版愛馬仕包包裏,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郵件提示音。
“開啟看看。”祁星野的語氣毫無波瀾。
沈嬌嬌狐疑地拿出手機,點開郵箱。
隻看了一眼,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那是一份長達幾十頁的絕密財務報表。
裏麵詳細記錄了沈氏集團過去三年裏,利用空殼公司進行稅務逃避、以及在海外對賭協議中慘敗、導致資金鏈全麵斷裂的所有核心證據!
“你……你怎麽會有這些?!”沈嬌嬌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拿著手機的手劇烈顫抖。
“我不僅有這些。”
祁星野緩步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太平洋寬肩帶來的壓迫感,讓沈嬌嬌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一分鍾前,這份檔案已經同步傳送到了經偵大隊的內部郵箱,以及沈氏集團所有競爭對手的辦公桌上。”
祁星野微微低頭,眼神陰鷙得可怕。
“沈小姐,你現在應該關心的,不是怎麽封殺別人。而是怎麽給你父親找一個好一點的刑事辯護律師,免得他把牢底坐穿。”
“你……你瘋了!你這是商業犯罪!我要告你!”沈嬌嬌徹底崩潰了,不顧形象地尖叫起來。
“隨便告。”
祁星野直起身,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不屑於再給她。
“滾。”
一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雷霆之怒。
沈嬌嬌的保鏢麵麵相覷,根本不敢上前。沈嬌嬌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會議室。
會議室再次陷入死寂。
趙董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冷血無情的男人,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終於意識到,祁星野早就不再是七年前那個任人揉捏的地下樂隊主唱了。
他是一頭已經徹底長成、且握著鋒利獠牙的怪物。
“趙董,簽字吧。”
祁星野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對賭協議,語氣平靜。
“我的耐心,隻剩最後一分鍾。”
……
五分鍾後。
監聽室的門把手被人從外麵擰動。
“哢噠”一聲。
門開了。
走廊的燈光傾瀉進來。
祁星野站在門口,高大的身軀幾乎擋住了所有的光線。
他逆著光,聞念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因為極度緊繃而散發出來的、濃烈到近乎嗆人的冷鬆香。
聞念靠在牆上。
她沒有戴眼鏡。
那雙總是清冷疏離、彷彿對萬事萬物都漠不關心的眼睛裏,此刻盈滿了水汽。
眼淚順著她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砸在霧霾藍的禮服上,暈開一團團深色的水漬。
那顆綴在右眼角的淚痣,被淚水浸透,紅得驚心動魄。
祁星野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死死盯著她,下頜線繃得猶如拉滿的弓弦。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沒有溫柔的安撫,沒有劫後餘生的擁抱。
他抬起那隻右手。
掌心因為之前握碎瓷片而留下的傷口,此刻已經重新崩裂,紗布上滲出刺眼的紅。
他用粗糲的指腹,毫不溫柔地、甚至帶著幾分懲罰意味地,狠狠擦過聞唸的眼角。
指腹上的薄繭刮擦著她嬌嫩的肌膚,帶來一陣微微的刺痛。
“哭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