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董。”黎曼的聲音在發抖，卻依然死死擋在聞念身前，像一頭護崽的母獅，“聞念不是極晝的藝人。未明聲場雖然規模不如極晝，但也絕不會任由資本這樣踐踏一個純粹的音樂人。大不了，我們法庭見。”
“法庭？”趙董像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手裏盤著的兩枚核桃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黎總監，你太天真了。資本要碾死一隻螞蟻，根本不需要上法庭。”
他微微傾身，目光越過黎曼的肩膀，毒蛇般鎖定聞念。
“聞老師，我倒數五個數。五個數之後，如果你還不點頭，你的音樂生涯，到此為止。”
“五。”
秒針跳動。
“四。”
冷汗順著黎曼的額角滑落。
“三。”
聞念閉上眼。右眼角的淚痣在昏暗中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易碎感。她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隱形創可貼下的傷口崩裂，溫熱的腥甜味在指縫間蔓延。
妥協嗎？
承認自己是個倒貼炒作的跳梁小醜？
為了保住長風影視的OST，為了保住她視為生命的音樂？
“二。”趙董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聞唸的嘴唇動了動。
就在那個“一”即將出口的瞬間——
“砰！”
休息室那扇厚重的實木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大的悶響震得整條走廊都在顫抖。
走廊上的六個黑衣保鏢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一股極度暴戾的力量粗暴地掀開。
冷風倒灌。
濃烈的、夾雜著極寒之氣的雪鬆冷香，瞬間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蠻橫地衝進了休息室。
祁星野。
他連那件高定西裝外套都沒穿，隻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真絲襯衫。領口的釦子崩開了兩顆，露出冷白色的鎖骨和一截鋒利的喉結。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銀灰色的碎發淩亂地垂在額前，遮住了那雙已經徹底殺紅了的桃花眼。
“祁星野！你幹什麽？！”趙董臉色一變，手裏的核桃猛地停住。
祁星野根本沒有看他。
他大步流星地跨過滿地狼藉，徑直走到聞念麵前。
黎曼本能地想要阻攔，卻被祁星野一個極度陰鷙的眼神死死釘在了原地。那是一種護食的野獸被觸碰逆鱗時，準備撕碎一切的眼神。
祁星野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大掌，一把攥住了聞念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泛白的手腕。
很用力。
卻又在觸碰到她掌心那一絲黏膩的溫熱時，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將她整個人強硬地拉到了自己身後。
高大挺拔的背影，像一麵密不透風的牆，將趙董那毒蛇般的視線，連同整個世界的惡意，嚴絲合縫地擋在了外麵。
“趙董。”
祁星野終於轉過頭。
他的聲音沙啞、冰冷，帶著一種暴風雨前夕的死寂。
“去頂層會議室。我們談談。”
趙董眯起眼睛，冷笑一聲：“祁星野，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幹什麽？為了一個女人，你要和整個極晝時代作對？”
“去會議室。”祁星野重複了一遍，語氣裏已經沒有任何耐心。
他轉過頭，垂眸看著被自己護在身後的聞念。
那雙原本充滿暴戾的桃花眼，在觸碰及她蒼白麵容的瞬間，湧動起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瘋狂，有克製，還有一絲深不見底的偏執。
“你也來。”他低聲說，不容拒絕。
……
星芒TV大廈頂層。
極晝時代長期包下的全景玻璃會議室。
聞念被祁星野強行按在了會議室隔壁的監聽室裏。這裏隻有一牆之隔，一麵單向透視玻璃，讓她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會議室裏發生的一切。
監聽音箱裏，傳來會議室裏清晰的對話聲。
趙董坐在長桌盡頭，身後的落地窗外是申海市璀璨如星河的夜景。
祁星野站在桌前。
他沒有坐。
他從褲袋裏掏出一份折疊得極其平整的檔案，隨手扔在了那張價值百萬的紅木會議桌上。
“啪”的一聲輕響。
在空曠的會議室裏，卻猶如驚雷。
“這是什麽？”趙董皺眉。
“對賭協議。”祁星野的聲音透過音箱傳進聞唸的耳朵裏，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刃。
趙董拿起檔案，隻翻了兩頁，臉色瞬間劇變。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極晝時代執行副總，猛地從真皮座椅上站了起來，手裏的檔案被他捏得變了形。
“祁星野！你瘋了是不是？！”
趙董的聲音幾乎是在咆哮。
“未來十年，你的所有個人收益，極晝抽成百分之九十？！你連你名下所有的獨立版權都要無條件抵押給公司？！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你未來十年，就是極晝時代的一條狗！你傾家蕩產，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監聽室裏。
聞念渾身一震。
她死死盯著單向玻璃後那個挺拔的背影。
十年。
百分之九十的抽成。
所有獨立版權抵押。
對於一個站在內娛絕對巔峰、擁有無數爆款單曲和逆天商業價值的頂流來說，這份協議，等同於賣身契。
等同於親手毀掉自己用命搏來的半壁江山。
“我沒瘋。”
祁星野雙手撐在會議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談論別人的生死。
“這是我給極晝時代的籌碼。作為交換，我隻要三個條件。”
祁星野豎起三根手指，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裏擲地有聲。
“第一，未來十年，極晝時代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幹涉我的任何私人感情。”
“第二，全力配合未明聲場。長風影視那幾部S 級大劇的OST資源，極晝必須動用所有資本力量，確保全部落在聞念手裏。不容有失。”
“第三……”
祁星野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趙董那張震驚到扭曲的臉。
“今晚的紅毯熱搜，極晝公關部必須在一小時內壓下去。對外口徑，是我祁星野主動靠近聞老師探討編曲，走位失誤。所有的罵名，所有的脫粉反噬，我一個人扛。”
“如果極晝敢動她一根頭發……”
祁星野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襯衫領口。
金屬領帶夾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