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紅毯陷入了徹底的混亂。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穿著高定職業套裝的紅色身影，帶著幾個身強力壯的安保人員，如同利刃般粗暴地切開了媒體的包圍圈。
“讓開！都給我讓開！”
黎曼的臉色鐵青，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冷得能殺人。
她大步衝到三人中間，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揚起手中的硬殼流程單，狠狠地斬在了楚硯握著聞念右手的手背上。
“啪！”
一聲脆響。
楚硯吃痛，本能地鬆開了手。
黎曼趁機一把將聞念從祁星野的懷裏拽了出來。
祁星野的眼神瞬間陰鷙到了極點，他下意識地想要再次伸手去抓，卻被黎曼用一種極度警告的眼神死死釘在原地。
“祁老師。”黎曼壓低聲音，用隻有他們能聽見的音量冷冷說道，“看看你周圍。你想今晚就毀了她嗎？”
祁星野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聞念。
聞念被黎曼護在身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清冷的眼睛裏，此刻布滿了驚慌、難堪，以及一絲深深的疲憊。
她沒有看他。
一次都沒有。
祁星野的手指緩緩收攏，最終無力地垂在了身側。那雙桃花眼裏的暴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
“走。”
黎曼拉著聞唸的手腕，頭也不回地朝著紅毯盡頭的後台通道走去。
留給全網的，是祁星野孤傲而陰沉的背影，以及楚硯若有所思的目光。
……
星芒TV後台，逼仄的VIP走廊。
這裏的空氣比外場還要冷。
聞念被黎曼拉著一路疾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雜亂而急促的聲響。
“你瘋了嗎？！”黎曼猛地推開一間空置的休息室大門，將聞念推了進去，反手反鎖了門。
“我讓你避嫌！你就是這麽避嫌的？！兩男搶一女！現在微博熱搜前十全爆了！伺服器已經癱瘓了三次！”黎曼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聞念靠在冰冷的門板上，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對不起，曼姐。是意外。”
“意外？祁星野那種把情緒控製到變態的人，會在全網直播的紅毯上失控搶人，你管這叫意外？！”黎曼逼近她，“聞念，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你當年……”
“他不知道。”聞念猛地睜開眼，打斷了黎曼的話。她的聲音有些發顫，卻透著一股絕望的篤定，“他什麽都不知道。他隻是……隻是入戲太深了。”
“入戲太深？”黎曼冷笑一聲，“你以為極晝時代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資本家，會相信這種鬼話嗎？”
話音未落。
休息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用備用鑰匙強行擰開。
“砰！”
大門洞開。
走廊慘白的燈光瞬間湧入昏暗的休息室。
門外，站著六個麵無表情的黑衣保鏢。
而在保鏢的正中間，站著一個穿著深灰色高定西裝、手裏盤著兩枚核桃的中年男人。
極晝時代執行副總裁，趙董。
整個內娛最冷血的操盤手。
趙董的目光越過黎曼，如同一條毒蛇般死死盯在聞唸的臉上。那眼神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看螻蟻般的蔑視。
“黎總監，聞老師。”
趙董停止了盤核桃的動作，聲音平緩而陰冷，在逼仄的走廊裏回蕩。
“剛才的紅毯直播，我們董事會看得很不愉快。”
黎曼立刻上前一步，將聞念擋在身後，臉上換上了無懈可擊的職業假笑：“趙董，剛才隻是楚硯那邊的一點突發狀況，祁老師是為了維護合作女嘉賓的體麵，才……”
“黎曼，不用在我麵前演戲。”趙董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極晝的規矩，業內都懂。”
他邁開腿，緩緩走進休息室，皮鞋踩在地毯上，悄無聲息，卻步步緊逼。
“祁星野是極晝時代耗資十億打造的完美藝術品，是整個公司的底線。任何試圖在他的履曆上留下汙點、試圖用緋聞來吸血的寄生蟲，我們都會毫不猶豫地碾死。”
趙董停在聞念麵前兩步的距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聞念，OST大魔王？未明聲場的搖錢樹？”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裏充滿了嘲弄。
“我不管你用什麽狐媚手段讓祁星野在紅毯上失控。我隻給你兩個小時。”
趙董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價值連城的百達翡麗。
“兩個小時內，未明聲場必須發布官方宣告。承認今晚的紅毯事故是你們團隊為了炒作而故意設計的走位失誤，並公開向祁星野及其粉絲道歉。”
“同時，單方麵宣佈退出《絕對音浪》後續的所有雙人合作賽製。”
黎曼的臉色瞬間煞白：“趙董，這不可能！這等於讓聞念在全網麵前承認自己是個倒貼的跳梁小醜！這對她的職業生涯是毀滅性的打擊！”
“毀滅性打擊？”
趙董轉過身，冷冷地瞥了黎曼一眼。
“如果不照做。明天太陽升起之前，長風影視所有的S 級劇集都會與聞念解約。極晝時代參股的所有流媒體平台，將全麵下架聞念參與製作的所有音源。”
他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
“我會讓聞念這個名字，在內娛，徹底查無此人。”
走廊裏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徹底抽幹。
聞念站在陰影裏，右眼角的淚痣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越發淒豔。
她看著趙董那張冷酷的臉，耳邊卻回響起剛纔在紅毯上，祁星野胸膛裏那劇烈的心跳聲，以及他咬牙切齒的那句——
“別挑戰我的底線。”
聞唸的手指緩緩攥緊，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隱形創可貼下的傷口，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逼仄的休息室裏，死寂如同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趙董的話音剛落，走廊慘白的燈光順著門縫爬進來，在地毯上拉出一道極其銳利的光斑，剛好切在聞唸的腳尖前。
一步之遙，就是萬丈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