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了……真是絕了。”季風嘿嘿一笑，對著對講機說道，“各部門注意，回酒店後連夜剪輯。我要那一組‘雨夜逃亡’的空鏡，配上那首最淒涼的Demo。這一期的收視率，老子要讓它破紀錄！”
而另一邊，聞念坐在冰冷的保姆車後座，耳機裏放著震耳欲聾的重金屬搖滾。
她需要這種噪音來蓋過心裏那個瘋狂叫囂的聲音。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黎曼發來的資訊。
【黎曼：聽說現場出事了，你受傷了？東西保住了嗎？】
聞念顫抖著手指回複：【裝置保住了，母帶沒事。我受了點輕傷，不影響錄製。】
【黎曼：那就好。記住，別讓祁星野抓到你的破綻。今晚這件事，我會讓公關部壓下去。】
聞念關掉手機，整個人虛脫般地靠在椅背上。
她轉過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霓虹燈火。
申海市的雨小了一些，但空氣依然潮濕。
她知道，今晚過後，她和祁星野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已經被他親手撕爛了。
接下來的路，是萬丈深淵。
而在她看不見的後方，祁星野的邁巴赫保姆車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始終保持著五十米的距離，死死地跟在她的車後。
車廂內，祁星野沒有開燈。
他任由手上的傷口流血，眼神陰冷地盯著前方那輛車的紅色尾燈。
在那雙桃花眼裏，曾經的愛意已經徹底沉澱，化作了粘稠而黑暗的執念。
“聞念，我們來日方長。”
他低聲呢喃，聲音消失在保姆車隔音極佳的靜謐中。
申海市的初冬，風裏帶著割人的冷意。
星芒TV年度盛典的外場，卻沸騰得像一鍋燒開的水。
摩天大樓的LED巨幕上迴圈播放著《絕對音浪》的爆款舞台切片，探照燈的光柱在夜空中交織成巨大的光網。紅毯兩側，長槍短炮密密麻麻地架成了一道鋼鐵叢林，各家粉絲的應援牌匯聚成一片刺眼的星海。
今晚，全網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這裏。
因為這是那場暴雨夜後，聞念與祁星野的首次公開合體。
邁巴赫保姆車內，暖氣開得很足，卻驅不散空氣中凝固的低氣壓。
聞念安靜地坐在後座，任由化妝師做最後的補妝。她今天穿了一件極簡的霧霾藍高定禮服，沒有繁複的碎鑽與薄紗，剪裁淩厲而貼身，勾勒出她纖瘦高挑的身段。
銀色細邊眼鏡被摘下，換成了透明隱形。那顆綴在右眼角的淚痣，在車廂昏暗的閱讀燈下，透出一種極具攻擊性的冷豔與易碎感。
“聽著，聞念。”黎曼坐在對麵，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手裏緊緊攥著流程單，“今晚的紅毯，你和祁星野是節目組強行繫結的熱門組合。我知道你們在雨夜出過狀況，但現在是全網直播。保持你‘無情工作機器’的人設，走完那五十米，簽名，合影，然後立刻下台。”
聞念垂下眼睫，視線落在自己左手腕上。那裏原本纏著紗布，今天為了穿禮服，換成了膚色的隱形創可貼。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淡，聽不出情緒。
“不要有任何多餘的肢體接觸。極晝時代的公關部今晚全員加班，就盯著你們倆。但凡有一點越界的苗頭，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把髒水潑到你身上，說是你這個幕後製作人倒貼蹭熱度。”黎曼的語氣不容置疑。
聞念閉了閉眼，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那個停電的閣樓，祁星野滾燙的呼吸，以及他指縫裏滴落的鮮血。
“我明白。”她再次睜開眼，眼底已經恢複了那片死寂的清明。
車門被人從外麵拉開。
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震耳欲聾的尖叫聲，瞬間灌入車廂。
“啊啊啊啊啊！祁星野！”
“星野！看這邊！”
聞念深吸了一口氣，提著裙擺，踩著銀色細高跟邁出車門。
閃光燈在瞬間爆開，亮如白晝，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而在紅毯的起點，那個讓全場陷入瘋狂的男人，已經站在了那裏。
祁星野。
他今天穿了一身純黑色的高定西裝，沒有一絲多餘的褶皺。金屬領帶夾泛著冰冷的光澤，銀灰色的碎發被一絲不苟地向後梳去，露出那張統一內娛審美的頂級神顏。
他站在那裏，太平洋寬肩撐起完美的倒三角輪廓，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禁慾感。冷得像一尊沒有溫度的冰雕。
聞念走上前，按照流程停在他身側半米的位置。
這是黎曼計算過的“絕對安全社交距離”。
祁星野沒有轉頭看她。他的下頜線繃得很緊，那雙勾人的桃花眼直視著前方的鏡頭，深邃、空洞、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兩人並肩向紅毯中央走去。
沒有眼神交流，沒有紳士的虛扶，甚至連步伐的頻率都透著一種刻意的疏離。
記者區的快門聲響得像暴雨。
“祁老師！聞老師！請問兩人在《絕對音浪》後續還會有合作嗎？”
“聞老師今天這身禮服很漂亮，祁老師有什麽評價嗎？”
麵對媒體聲嘶力竭的提問，聞念保持著得體而冷淡的微笑，一言不發。祁星野更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彷彿身邊走著的隻是一團空氣。
這是一種極度詭異的紅毯氛圍。
明明是全網呼聲最高的CP，走在一起卻像是一對即將上法庭對簿公堂的仇人。
可偏偏，就是這種冰凍三尺的冷漠，反而把那種“避嫌到極致就是心虛”的性張力拉到了滿格。
眼看兩人就要走到紅毯中段的簽名區。
就在這時，紅毯盡頭的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更具穿透力的尖叫。
“楚硯！是楚硯！”
聞唸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原本按照流程，楚硯作為星芒TV另一檔選秀的導師，出場順序應該在他們之後整整二十分鍾。
紅毯主持人（NPC）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哇哦！看來我們今晚有了一個意想不到的驚喜！讓我們歡迎星芒TV年度特邀讚助星推官——楚硯！”
楚硯大步流星地走上紅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