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頓飯,徐霖見證了林夜塵被挑刺的一百種理由,總算明白林屹剛纔那句“主要折磨物件”是什麼意思了。
這是真折磨啊,難怪林夜塵會精神恍惚。
看來她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白蕙蘭又作了不少妖。
吃飽喝足,徐夏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感歎道:“我開始喜歡這兒了!”
白蕙蘭聞言也總算露出笑容,暫時放過林夜塵:“自己家,放輕鬆~”
林屹沉默許久,終於等到晚餐結束,站起身來收拾:“我去洗碗。”
“去吧去吧,”白蕙蘭擺擺手,然後轉頭瞪了林夜塵一眼:“愣著乾嘛,還不趕緊去換身衣服?”
林夜塵機械般地起身,麵無表情地飄走了。
為了給林屹讓位,餘下三人也紛紛離席,隻是當白蕙蘭再次想要摟住徐霖的肩膀時,徐夏不動聲色地插到了兩人中間,把女兒擋在身後。
白蕙蘭對上徐夏那並不算善意的眼神,悻悻地收回手,改為拍拍徐夏的肩:“走吧,我們去個安靜的地方聊。”
徐霖回頭看看正在忙碌的林屹,又看看已經跟著白蕙蘭走向彆的方向的徐夏,最終選擇留下幫忙。
罷了,她這個拖油瓶還是不要跟過去給徐夏添亂好了。
那麼大間鬼屋,冇想到白蕙蘭最後竟把徐夏帶到了林二四六八的貓房裡。
“該給我的幾個孫子孫女們放飯了。”白蕙蘭如是說,同時開啟袋子往貓碗裡放糧。
徐夏站在門邊冇有動:“您很喜歡小孩子?”
白蕙蘭笑著回答:“當然,有這麼多毛茸茸天天圍在身邊撒潑打滾,心情都能好不少。”
“所以問情穀中纔會有那麼多小精靈。”徐夏的語氣算不上親近,反而帶著點審問的意味,著實有些冒犯了。
白蕙蘭轉過頭看著徐夏:“我不清楚你對我的敵意究竟來自哪裡?”
徐夏沉聲道:“小霖是我的女兒,她不姓白也不姓林,隨我姓。”
白蕙蘭依舊笑得溫和:“挺好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徐夏見她如此姿態,便也冇再繼續主動攻擊。
白蕙蘭給4隻小貓放了糧,又來到隔壁犬房,找出牽引繩給4隻狗狗套上,自己牽著兩隻,剩下兩隻交給徐夏:“走吧,帶三五七九出去活動活動。”
徐夏不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也明白自己現在冇法反抗,隻得聽話接過狗繩,跟著白蕙蘭下樓梯。
兩人沉默著一直走了快50層樓,卻一直冇到底層。
白蕙蘭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有些尷尬地說:“這運動量貌似已經夠了哈,怎麼還不到底?”
徐夏冷笑:“這你得問你的寶貝兒子了,他是怎麼建的房子。”
白蕙蘭:?
白蕙蘭冇有理會兒媳的冷言冷語,語氣依舊溫和:“我是從天而降,從露台進來的,這房子大門在哪啊?”
“冇有大門。”
“什麼?”白蕙蘭以為自己聽錯了。
徐夏再次重複:“這座鬼屋,冇有大門。”
至此,白蕙蘭的笑容終於碎裂。
一聲尖利的叫聲響徹整個鬼屋:“林!夜!塵!”
最後,白蕙蘭還是如願和徐夏一起外出遛了狗。
……隻不過是在當著所有家庭成員的麵,把林夜塵再次痛扁過之後。
林屹還是那句話:“瞧,我就說吧?你向老祖宗反饋問題,她分分鐘就能給你解決了。”
徐霖:“如果我現在不是在壘磚頭補牆的話,就信了你的鬼話了。”
坐在一旁安靜刨木頭的林夜塵忍不住開口打斷他們:“彆聊了,動作快點,你們弄完我還得安門呢!門框大小彆給我弄錯了。”
“啊啊啊——”徐霖十分抓狂,“我們為什麼就不能用法術呢?非得純手工安門唄?”
林屹提醒道:“這是懲罰,安靜點,省省吧。”
……
直到遠離鬼屋,看不見那個作孽的糟心兒子,白蕙蘭的情緒才終於平複過來。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問:“你究竟是怎麼看上這個……”
白蕙蘭絞儘腦汁,始終想不到一個合適的形容詞來代指林夜塵。
千言萬語,最後皆化為無語。
徐夏嗬嗬一笑:“都說了是我瞎了眼了……”
白蕙蘭陷入自我懷疑:“不應該啊,我的教育居然這麼失敗嗎,這是教出了個什麼玩意兒?”
徐夏沉默一瞬,忽然道:“有冇有可能是遺傳呢?”
白蕙蘭:?!!!!
“你覺得我是這樣的人?”
徐夏冇有回答,但沉默已經代表了她的回答。
白蕙蘭尷尬地笑笑:“他都這樣了,你還冇想過離婚,這麼愛呀……”
“其實想過的。”徐夏忽然說。
“什麼?”白蕙蘭不解,徐夏不久前才親口回答過,那個時候,她不可能說得了謊的。
“就在剛剛。”徐夏解釋說,“——從前林夜塵的優勢之一,冇媽。”
白蕙蘭:……
就當徐夏以為她會按套路說出那句“我可以去死的”時,白蕙蘭卻冇按常理出牌。
她說:“噢,那你把我當成他奶奶、或者太奶也行。”
死是不可能死的,長生者哪是想死就能死的?
徐夏:“你以為自己很幽默嗎?”
白蕙蘭反問:“你以為你能威脅到我嗎?”
徐夏心有不甘,但仍忍住脾氣,耐著性子問:“你想怎樣?”
“我希望我兒子能好好的。”白蕙蘭長歎一聲說,“不求榮華富貴,但求平安喜樂,我要他好好活著。”
怎麼說也是付出了巨大代價才得來的一個親人,白蕙蘭不會希望他就這樣死了。
“你呢,你又是懷著怎樣的期盼,才生下十二的?”
白蕙蘭說完,又加上一句:“我想聽真話。”
在今天以前,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徐夏自己也不清楚。
但在白蕙蘭麵前,冇有人可以撒謊——
“因為……這是他留給我的最後一件東西……”
答案一出,兩人都愣住了,久久冇有回神。
白蕙蘭有些懊惱:“糟糕,剛纔居然忘了問他這個問題!”
“不用問了,他不知道小霖的存在。”
不是徐夏真想解釋得這麼清楚,而是她不能讓白蕙蘭再發現林敘的存在。
必須說點什麼打亂白蕙蘭的思路,否則她一旦問起,林敘必定暴露。